方铁山的声音落下去的瞬间,李浩动了。
右手一翻,五指张开,三道半透明的风刃从指缝间飞出来。
呈扇形散开,把王刚正面三米宽的范围全部封死。
风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三道弧形的气流切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王刚往左迈了一步。
不是闪避——是侧身。
三道风刃从他右侧半米的位置掠过,最近的一道切断了他校服右袖的袖口,布料翻飞。
钢化合金地板上被削出三道白痕。
“好快的反应——”有人话说到一半噎住了。
因为王刚没停。
他侧身的同时脚下发力,整个人朝李浩直线冲过去。
十五米的距离。
李浩眉头一皱,左手补了两道风刃。
这次不是扇形,是直线,一前一后,精准封住了王刚的前进路线。
王刚低头。
第一道风刃从他头顶三厘米的位置掠过,削掉了几根头发。
第二道——躲不开了。
角度太刁,速度太快,风刃直奔他胸口。
观众席有人捂住了眼睛。
王刚右手伸进了校服口袋。
掏出一颗东西。
拇指盖大小,通体粉色,在掌心微微发着荧光。
弹珠。
“啥?”
第二排一个男生揪着前面人的衣领站起来。
“他掏了个弹珠?”
王刚手指一弹。
弹珠旋着飞出去,在半空拖出一道短短的粉色尾线,迎面撞上了那道风刃。
“叮。”
声音很轻。像指甲弹了一下玻璃杯。
然后——风刃变色了。
半透明的气流切割线从碰撞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成粉色,像墨滴进了清水。
旋转停了。
形状散了。
整道风刃化成一缕粉色的雾气,飘了不到两秒,消散在空中。
弹珠也碎了。粉色的玻璃碎屑纷纷扬扬洒落,在钢化地板上弹了几下,像落了一小撮樱花瓣。
全场一千五百人,集体失声。
两秒。
第三排那个男生使劲揉了揉眼睛:“他用弹珠……打碎了风刃?”
“粉色的弹珠。”
旁边的人声音发飘。
“粉色弹珠打碎B级风刃——这事以后说出去,不会有人信。”
“这画面怎么形容……就好像一个刺客举着刀冲过来,被弹珠弹飞了?”
没人看懂原理。
但王刚没给他们想明白的时间。
他的脚步从头到尾就没停过。弹珠出手的时候人已经跨出了三步,弹珠碎的时候他又吃进去两米。
七米。
五米。
三米。
李浩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个人根本不是来挨打的。
是来摸人的。
而距离,已经不够他从容出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同时抬起,十道风刃密密麻麻地从指间涌出来,在身前织成一面旋转的风墙。
“别过来!”
王刚没理他。
他一头扎进了风墙里。
校服被切开了七八道口子,左臂上多了一条血线,右肩的布料整片削飞,露出皮肤上一道浅浅的红痕。
但他的右手穿过了风墙——
按在了李浩的肩膀上。
掌心粉光大亮。
李浩的瞳孔猛缩。
那种感觉来了。
从接触点开始,像温水漫过全身,酥、麻、痒,骨骼在动,肌肉在收缩,皮肤在变——
三秒。
风墙消散。
擂台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校服破烂的王刚,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另一个——
是一个身高一米六出头、短发变成了齐肩碎发、五官清秀的女生。
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三号的男式校服,裤腿堆在脚踝,腰带系到了最紧那格还是松。
李浩低头。
先看到的是胸口。
校服鼓起来两团,把第二颗扣子绷得快弹了。
不是他的。
不对——是他的。
长在他身上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
软的。
脑子嗡了一声。
然后他的手开始往下摸。
经过腰——细了。
经过胯——宽了。再往下——
他的手停住了。
五根手指贴在哪里来回摸了两遍。
平的。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平平整整,跟一面墙似的。
李浩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又摸了一遍。使劲摸。。
还是没有。
观众席上,有人看出他在干什么了。
“他……他在摸什么?”
“你说他在摸什么?”
“卧槽——”
李浩蹲了下去。
她双手捂住脸。
肩膀开始抖。
然后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了。
“没了……”
声音是好听的女中音。
这让她哭得更凶了。
“我的……坤没了……怎么会没了……”
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鼻头也红了,整个人蹲在大了三号的男式校服里,像个被欺负哭的小姑娘。
一千五百人的训练馆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
“卧槽??”
“李浩变成女的了??”
“变了!真变了!你看那个胸——”
“看什么看!你是人吗!”
“我看的是校服明显撑起来了这叫观察力!”
“你那叫犯罪!”
第四排角落里,有个声音弱弱地冒出来。
“但是……你们有没有觉得……她还挺好看的?”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叫张宇,平时存在感约等于教室后排的墙皮。
此刻他脸涨得通红,但语气极其认真。
“你们看——齐肩碎发,鼻梁挺直,眼睛又大又圆,加上刚才蹲在那儿哭的那个样子……”
他咽了口口水。“我心动了。”
周围安静了一秒。
“你有病吧?”
六七个人同时开口。
“那是李浩!五分钟前还一米七六!”
“那是个男的!刚才还有喉结的男的!”
张宇痛苦地捂住了脸。
“你以为我想吗?但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让我的眼睛怎么办?
你让我眼睛不看吗?”
“你管住你的眼睛!”
“我管不住!我是个正常男人!”
“她五分钟前也是正常男人!”
“她现在不是了!”
旁边一个男生听完,低头看了看擂台上蹲着的那个身影——齐肩碎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校服大了三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哭得鼻头红红的。
他猛地把头扭回来,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操。”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脸红了。”
“热的。”
“训练馆开着空调二十二度。”
“我说热的就是热的!你别问了!”
后排传来一个更离谱的声音:“如果李浩三天之后变回来……我能不能在这三天之内请她喝杯奶茶?”
全场沉默了半秒。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