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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刚和赵铁柱蹲在宿舍地板上，面前铺了三张餐巾纸，写满了数字，涂涂改改，跟打过仗的地图似的。
“E级兽核五千一颗，十八颗九万。
后期上D级核，最少再加十二万。总共二十万出头。”
王刚把笔一搁。
“你有什么办法？”
赵铁柱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自己的家底。
“我爸给的生活费预支完了，赌金还在小胖子那儿分期。我身上现金——”
他翻了翻口袋。
“三十七块五。”
两个人对着三十七块五沉默了十秒钟。
“要不你去卖血？”赵铁柱说。
“你先卖。”
“我怕针。”
“一米八五怕针。”
“针不看身高的。”
又沉默了十秒。
赵铁柱挠了挠后脑勺，忽然坐直了。
“等等——为什么要买？”
“嗯？”
“兽核哪来的”？
魔物身上掉的。
魔物在哪？
裂隙里。
谁能进裂隙？
序列者。
咱俩是不是序列者？”
王刚看着他。
赵铁柱越说越兴奋：“咱自己去打！E级裂隙里全是低级魔物，一只E级魔物掉一颗E级兽核，打十只就是五万块的货。关键是——不用花钱，兽核自己吸，连中间商都省了！”
王刚没接话，拿出手机翻学院官网。
翻了两分钟，找到了。
**“星城序列学院·校外猎魔实习任务系统”**
页面上写得清清楚楚：在册学生可自由组队，领取D级及以下裂隙清扫任务。任务完成后，击杀魔物获得的兽核归队伍所有，另计实战学分。
条件：最低三人组队。
王刚把手机递给赵铁柱。
赵铁柱看完，一拍大腿：“这不就是给咱量身定做的？”
“差一个人。”
“啊？”
“最少三人。咱俩不够。”
赵铁柱的巴掌拍在大腿上的热乎劲还没过，就凉了。他想了想，眼珠一转。
“苏晚晴？”
王刚抬了一下眼皮。
“你去问。”
赵铁柱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脑补了一下自己走到苏晚晴面前，周围气温骤降三度，还没开口先打了个哆嗦，然后被一层冰霜从脚底封到膝盖——
“我再想想别的人选。”
——
第二天一早，王刚去了公告栏。
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有一块区域专门给组队信息用的，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条。大部分写得很规矩——“A级火系主输出，求B级辅助和治疗”、“三人队招C+以上近战”之类的。
王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贴上去。
**“队伍名称：待定。成员：王刚（F级·娘化）、赵铁柱（B级·肌肉膨胀）。招募：一名远程输出。联系方式见下。”**
贴完他退后两步，看了看。
纸条夹在两张A级队伍的招募信息中间，格外显眼。
显眼是因为别人的纸条都在亮队伍实力，只有这张在亮底裤。
两个小时后，赵铁柱跑来看了一眼。
零人报名。
纸条下方的留言区倒是很热闹——有人画了个笑脸，有人写了句“加油”，还有个缺德的画了根口红。
“你这能招到人才见鬼了。”赵铁柱把纸条揭下来，“谁看到'娘化'两个字还敢来？男的怕被摸，女的……女的也怕被摸。”
他拿笔把“F级·娘化”划掉，改成“特殊序列·辅助型”。
重新贴上去。
又等了一个小时。
终于来人了。
一个瘦高个男生，穿着C班的校服，在公告栏前站了半分钟，像在做阅读理解。然后他转过头，正好看见靠在旁边墙上的王刚。
四目相对。
瘦高个的表情变化很精彩——先是疑惑，然后辨认，最后恍然。
“特殊序列辅助型——是你啊。”
说完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比来的时候快三倍。
赵铁柱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转头看王刚。
王刚面无表情。
“你要不要戴个面具？”
“滚。”
——
下午四点半，王刚和赵铁柱认命了，准备去食堂吃个饭回来再想办法。
刚走出教学楼，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一个人的脚步加上一种很微妙的犹豫感——每走两步顿一下，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王刚。”
王刚回头。
李浩站在台阶上。
已经变回来了。一米七六，短发，男的。喉结回来了，胸也平了，裤子也合身了。
但他的站姿有点怪——双腿并得很拢，左手不自觉地搭在右手腕上，像是还没从三天前的习惯里完全切换回来。
更诡异的是，他说“王刚”两个字的时候，尾音往上翘了一下。
非常轻微。
但赵铁柱听到了，眉毛当场就飞了起来。
李浩也意识到了，耳根红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你们在招人。”
王刚点头。
“我看了公告栏。”李浩的目光飘了一下，“B级风刃，远程输出。我符合条件。”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说话，被王刚用眼神钉回去了。
“你要加入？”
“对。”
“为什么？”
李浩的脸更红了，但表情很认真。
“第一，你们欠我三天。第二——我想搞清楚，我的风刃为什么被一颗弹珠干碎了。那是B级风刃，不是肥皂泡。”
他停了一下。
“第三，我查过了。E级裂隙任务的兽核奖励按人头分。我也需要兽核。”
王刚看了他几秒。
“行。”
赵铁柱在旁边举手：“等一下，队名的事——”
“铁柱战队。”
王刚和李浩同时看他。
“不行。”两个人异口同声。
赵铁柱受到了暴击。
“为什么不行？多霸气！”
“因为丢人。”李浩说。
赵铁柱转向王刚，寻求支援。王刚摇头。
“叫第七组。”王刚说。
赵铁柱愣了一下。
第七组。实战课的第七组。那场让所有人闭嘴的比赛。
他没再反驳。
——
任务窗口在教务楼一楼最东边，一扇小窗户，里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姓郑，据说以前也上过前线，退下来之后就在这儿发任务发了八年。
王刚把组队表递进去。
郑老师接过来，戴上老花镜，从上往下看。
“王刚，特殊序列……肌肉膨胀，B级……风刃，B级……”
他的视线回到第一行，停了两秒。
“娘化？”
“嗯。”
郑老师把老花镜往鼻尖上推了推，从窗口探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了王刚一遍。
又看了看表格。
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这个配置……去清E级裂隙？”
“对。”
郑老师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王刚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拿起章，盖了。
“任务编号E-1174，星城东郊三号裂隙点，E级。里面主要是低阶魔虫和石甲兽，数量预估三十到五十只。限时四十八小时。”
他把任务单推出来，加了一句：“注意安全。出了事学院只负责收尸。”
“收到。”
三个人走出教务楼。
赵铁柱扛着一根从体育器材室借的铁棒，足有一米二长，不锈钢的，分量不轻。他说这玩意儿配合肌肉膨胀刚好趁手。
李浩两手空空，手指活动了两下，指缝间有细微的气流旋转。风刃不需要武器，手就是武器。
王刚右手插在口袋里，摸了摸里面的东西。
五颗弹珠。
学院东门出去，沿着公路走二十分钟，就是星城东郊的裂隙管控区。远远地能看到军方设的铁丝网围栏和警示牌。
路上，赵铁柱走在最前面，铁棒扛在肩上，忽然回头。
“到了里面，你的计划是什么？”
王刚想了想。
“我摸它们。”
赵铁柱停了。
李浩也停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里包含的信息量很大——“我为什么要跟这个人组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但好像确实来不及了”。
“你认真的？”李浩问。
“认真的。”
李浩张了张嘴，闭上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十五分钟后。
E级裂隙入口出现在视野里。
一道灰色的空间裂缝悬浮在半空，边缘不规则地扭动着，大概两米高，一米宽，像有人在空气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里面是混沌的灰黑色，什么都看不清。
但能听到声音。
低沉的嘶吼，闷闷的，从裂缝深处传出来，像什么东西在里面拖动身体。
赵铁柱握紧了铁棒。
李浩的手指间已经有风刃在成型了。
王刚站在最后面，盯着那道裂缝。
口袋里的弹珠被他攥在掌心，粉色的微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要验证一件事。
从觉醒那天起就一直想验证的事。
苍蝇可以娘化。
人可以娘化。
兽核可以娘化。
魔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