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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深处，三人一萝莉。
重甲萝莉走在最前面，灰色短发随步伐轻轻晃动，头顶两只小角在暗红色天幕下泛着微光。
每走三步就回头看王刚一眼，确认他还在身后，才继续往前。
赵铁柱扛着那根弯成U型的废钢管，走在队伍最后，目光在萝莉和王刚之间来回弹射，像个记分员。
“我有个问题。”
“说。”
“她有名字吗？”
王刚低头看向萝莉。“你叫什么？”
萝莉歪头，灰色的大眼睛眨了两下。
“主人叫我什么，我就叫什么。”
赵铁柱接茬：“叫铁妞怎么样？”
王刚和李浩同时无视了他。
“石头。”王刚说。
萝莉认真地点了点头。
脑袋一点一点的念了两遍。
“石头。石头。好听。”
赵铁柱的脸抽了一下。
“三百公斤的E级魔兽，你给人家起名叫石头？你养狗都不会起这名吧？”
“她本来就是石甲兽。”
“那你好歹叫个石美丽、石翠花——”
“石头。”
萝莉又重复了一遍，表情很满意。
赵铁柱闭嘴了。
五十米外，陈老师贴着岩壁无声跟进。
他盯着前方那个安静跟在王刚身边的重甲萝莉，右手死死揪住了作训服的领口。
五分钟前还是三百公斤的泥头车。
现在在讨论自己叫什么名字。
“前面有东西。”
李浩忽然开口，手指间气流微旋。
灰雾深处传来窸窣声，像无数条腿在碎石上快速刮过。密集，杂乱。
“魔虫。”
李浩目光一凝。
“至少八只。”
赵铁柱把废钢管举起来，虎口上的旧伤一使劲就龇牙。
王刚没动。
他看了石头一眼。
“去。”
石头转过身，灰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的主人。”
她小跑着冲进了灰雾里。
动作轻盈，重甲在身上几乎没有声响，脚步像踩在棉花上。
然后灰雾深处传来第一声闷响。
“砰——砰砰砰砰——”
甲壳碎裂的脆响连成一片，魔虫叫了半声，断了。
十二秒。
石头从灰雾里走出来，板甲上溅了几滴绿色黏液，用袖口蹭了蹭脸颊，小跑到王刚面前，举起右手。
五根手指叉开，每根指缝里夹着一颗灰扑扑的晶体。
“主人，八颗。有两颗被我不小心捏碎了，对不起。”
嘴唇抿着，灰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请不要生气”。
王刚伸手接过，粉光一闪，五颗兽核同时变成透明空壳。
赵铁柱嘴巴张着，一直没合上。
李浩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石头的手，手指间的风刃悄悄散了。
“我好像……没什么用。”
“你有用。”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用？”
“你可以帮我扛这根晾衣架。”
李浩把他的手拍开了。
——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石头像一台不需要充电的清扫机器人。
魔虫、石甲兽、魔虫和石甲兽的混合编队——全是一个结果。
她钻进去，一阵闷响，走出来，捧着兽核，码在王刚脚边。
码得整整齐齐，按大小排列。
第三次的时候，她主动把沾了泥的兽核在铠甲上擦干净了才递过来。
王刚一颗一颗地吸。
粉光每闪一次，一颗变成空壳。
赵铁柱和李浩蹲在旁边看。
“他吸兽核跟嗑瓜子似的。”赵铁柱小声说。
“瓜子还要吐壳。”李浩补了一句。
“他也吐壳——你看，透明的。”
两个人看着面前越堆越多的透明空壳，沉默了。
赵铁柱全程没出手，膨胀能力一次没用，急得原地转了三圈，终于忍不住了。
“让我打一只！就一只！”
石头回头看了他一眼，灰色的大眼睛里带着困惑，看向王刚，小声问：“主人，他也要打吗？”
赵铁柱的自尊心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下一只给他。”王刚说。
石头点了点头，贴心地侧身让开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安安静静地看着赵铁柱。
像在看小朋友表演节目。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右臂膨胀，青筋暴起。
“嗷！”
一拳砸下去，魔虫甲壳裂开，绿色黏液溅了他一脸。
虫子死了。
他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的黏液，转身看向众人，等夸奖。
石头歪了歪头。
“好慢。”
赵铁柱的表情碎了。
李浩在旁边“噗”地笑出了声。他立刻捂住嘴，耳根红了。
——
赵铁柱打完那只魔虫之后，战斗积极性彻底熄火了。
他把弯成U型的钢管竖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钢管鞠了一躬。
“你辛苦了。以后不用你了。”
石头拉了拉王刚的袖子。
“主人，慢的那个，是你朋友吗？”
赵铁柱听得清清楚楚。
“我一拳就把魔虫打死了！”
石头歪头，很认真地说：“我一拳可以打死八只。”
赵铁柱走到一块岩石旁边坐下，把脸埋进双手里。
“铁柱你干嘛？”
“反思人生。”
——
又过了二十分钟，王刚的吸收速度开始慢下来了。
不明显，但他感觉到了。
同样是一颗E级兽核，前面三秒出结果，现在要等五秒、六秒，最后那颗等了将近十秒，粉光才散。
他拿着最后两颗兽核，没有立刻吸。
感受了一下容器。
百分之八十七。
容器已经接近上限，剩下的空间在压缩，吸收兽核的效率随之衰减——这是正常现象，越满越难灌，就跟往瓶子里灌水，最后几滴是最难进的。
更关键的是，这两颗E级兽核的能量密度不够，就算全吸进去，也只能填百分之三四。
王刚盯着手里的兽核，想了两秒。
“铁柱，李浩。”
两个人从各自的石头上抬起头。
“你们现在容器充能多少？”
赵铁柱扳起手指算了算：“我大概……百分之十五？进来之前才十，吸了几颗E核，没涨多少。”
李浩顿了一下，闭眼感受了一会儿：“百分之十二。”
王刚把那两颗兽核一人扔了一颗。
“吸吧。”
赵铁柱接住，翻来覆去看了一眼：“这是给我的？”
“不给你留着干嘛。”
两个人各自握住兽核，运转序列能量，开始引导吸收。
一分钟过去了。
兽核表面的光晕流动，缓慢地向掌心渗透。
赵铁柱皱着眉，脸都憋红了，像在做最后一道数学大题。
李浩的状态好一点，但也是缓慢的，兽核边缘的能量丝丝往里走，没有半点要提速的意思。
五分钟后，赵铁柱把兽核放在掌心翻了个面，看了一眼，咂嘴。
“能量还剩一半多，感觉吸不进去了，身体有点……排斥？”
“正常。”
“你们只能吸百分之五十，剩下的是废料。”
赵铁柱看着手里还亮着光的兽核，表情很复杂。
“这他妈也太浪费了。”
“扔了可惜。”
王刚伸出手。
“给我。”
赵铁柱把兽核递过去，李浩犹豫了半秒，也递了。
王刚左手一颗，右手一颗，粉光从掌心涌出来，不是往里吸，而是往外渗——
像把什么东西压进兽核里。
两颗兽核同时变色。
原本灰扑扑、半透明的晶体，从接触点开始，被粉色的光芒一点一点染透，两秒钟，整颗变成了淡粉色，温热的，拿在手里像握着两块暖玉。
“这是……”李浩盯着自己那颗，声音迟疑。
“娘化了。”王刚把两颗粉色兽核分别放回两人手心，“现在再试。”
赵铁柱对着粉色的兽核愣了三秒，只好捏住它，运转能量——
然后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排斥。
是涌入。
原来那种推着往里灌、灌到一半身体开始往外顶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顺滑的、自然的、根本不需要用力的流动。
兽核里的能量主动往他的序列核心里钻，像水往低处走，毫无阻碍。
“这——”
赵铁柱的声音卡住了。
他低头，死死盯着掌心里的粉色兽核，看着它一点一点变透明，变空，最后只剩一个干干净净的晶体壳，半点光都不剩。
全进去了。
一滴都没浪费。
他抬头，看向王刚。
李浩那边也停住了，握着那颗空壳，脸上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不是震惊。
比震惊更深一层，是那种真正被击中要害之后人的表情。
有点茫然，有点不敢信，还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把兽核……娘化了，我就能百分之百吸收？”李浩的声音很平。
“嗯。”
“兽核里面的能量体系，跟人类序列不兼容，所以正常只能吸一半，剩下一半被过滤掉——你娘化了它，改写了它的底层结构，让它变得兼容，所以我可以全吸进去。”
“对。”
李浩沉默了四秒。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钟，同时把视线转向王刚。
吾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公若不弃，吾愿拜为义父。
王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