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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波地群岛1号区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街道。断墙埋在火里，红树根部遍布镭射留下的孔洞。艾斯站在废墟中央，右手中的黑雾越转越快，附近飘散的火星和金色光点全被扯向旋涡。
黄猿停在半空，没有贸然靠近。
“连光子都能吸收，引力也被改变了。大海上还有这样的果实，老夫以前可没见过。”
暗暗果实传来的拉扯让他本能地保持距离。这种力量一旦接触到身体，带来的后果恐怕不只是受伤。
黄猿双手交叠在胸前，“碰不到人，再强的能力也没有用。八尺琼勾玉！”
数不清的光弹从高空洒落，覆盖范围越过三人，将大半片废墟都笼罩进去。
艾尼路把雷金杵举过头顶，“神之裁决！”
乌云中的雷霆被一口气引下，十余米粗的雷柱逆着光雨冲上天空。光弹在雷柱周围连续爆开，金光和电弧铺满云下，仍有不少镭射穿过拦截，射向地面。
“艾尼路，剩下的交给我！”
萨博靴跟喷出的火焰迅速由红转蓝。爆鸣声中，他沿着雷柱侧面冲上高空，长棍同时覆上武装色与火焰。
“炎爆·空步——龙咬·破城棍！”
长棍扫向黄猿腰侧。黄猿转手凝出天丛云剑，剑棍相撞，震响传遍整个街区。光剑挡下了正面的力量，棍身迸开的压缩火焰却舔上海军大氅，在衣角留下一片焦黑。
黄猿刚抬起腿，头顶便传来更强的吸力。艾斯踩着月步停在上方，张开的右掌对准他的后背。
“暗水！”
周围的碎石先一步飞向艾斯。黄猿的身体也被扯得向上偏移，然而在吸力真正锁住他之前，整个人已经散成光子。
金色轨迹穿过街区。
“八咫镜。”
光轨在尚未倒塌的墙面和红树根须之间反复折转，黄猿的身影彻底消失，只剩一道道金光来回穿梭。下一刻，他从萨博视线的死角凝聚，一脚踢中腹部。
萨博弓着身体飞出去，撞穿两面残墙才落进废墟。黄猿没有停留，转身又沿光轨移向艾尼路。艾尼路提前化成雷电，右肩仍被随后射来的镭射贯穿，血从前后两个孔洞里同时涌出。
“听得到，却躲不开……”艾尼路捂住肩膀，电光不断封住伤口。他的心网能够锁定黄猿出现的位置，可身体做出反应时，光速踢已经到了眼前。
黄猿再次进入光轨，萨博和艾尼路只能背靠背防守。
萨博把长棍横在两人身前，火焰沿棍身向两端蔓延。第一道镭射被棍头挑开，在身后的废墟中炸出深坑；第二道光束紧贴地面射来，艾尼路用雷金杵砸偏准头，自己的虎口也被震得开裂。黄猿没有固定攻击目标，每次现身都只停留到完成一击，逼得两人只能不断转身。只要他们之间露出半步空隙，下一脚就会直接落向要害。
艾斯悬在两人上方，闭上了眼睛。
继续追逐那些金色残影没有意义。肉眼捕捉不到，普通见闻色就算提前预警，留给身体的时间也不够。艾斯把向外铺开的感知全部收回，不再试图覆盖整片战场，只去分辨那些光轨、呼吸、杀意与攻击之间的细小变化。
时间像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爆炸与雷鸣退到远处，光线每次折射产生的停顿，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有了顺序。长久以来横在见闻色前方的那层阻隔，在接连不断的生死压迫下出现裂痕。
一幅还未发生的画面突然闯进脑海。
两秒之后，光轨会折向萨博背后的盲区。黄猿在那里恢复实体，右脚贯穿萨博的胸膛。
艾斯睁开眼，“找到了。”
黄猿此时还在另一侧的光轨中移动，艾斯却已经踩着月步转向，没有去救萨博，而是提前落在萨博左后方三米的位置。他右手抬起，黑暗从掌心涌到指尖，安静地等在那里。
下一秒，光轨正好落下。
金色光子聚出黄猿的上半身，右腿刚要抬起，一只包裹黑雾的手已经扣住他的肩膀。
黄猿脸色第一次变了。
暗暗果实发动的刹那，组成他身体的光子全部熄灭。镭射、闪光与元素化一并消失，他被强行拖回血肉之躯，脚下甚至来不及找到落点。
“这一次，你跑不了了。”艾斯五指收紧，没有给他再度拉开距离的机会。
黄猿毕竟身经百战。能力被封锁只让他停顿了一瞬，左手立刻染成漆黑，手掌并拢成刀，朝艾斯咽喉斜劈下来。他要用纯粹的霸气和体术逼艾斯松手。
艾斯没有躲。
体表燃烧的朱雀神火同时向内收拢，覆盖双臂的流樱也被压进身体。赤金纹路从胸口延伸到肩臂，如同一幅贴在皮肤上的古老图腾。
“第二形态——朱雀流樱·炎狱修罗！”
黄猿的手刀劈进艾斯左肩，骨头发出一声脆响，伤口当场裂开见骨。艾斯抓住肩膀的手没有松，另一只拳头同时击中黄猿腹部。
压缩进拳锋的神火、流樱与肉身力量穿过外层防御，在黄猿体内一次性爆开。
黄猿的身体猛地弓起，鲜血混着内脏碎块从口中喷出。腹腔受到的冲击让他短暂失去呼吸，他只能借着这一拳的反作用力向后挣脱，在数十米外重新化成光子。
“别让他缓过来！”萨博忍着腹部疼痛冲出废墟，靴底再次爆开蓝色火焰。长棍卷起一道炎流，从黄猿侧面砸下。
艾尼路也将雷金杵插进地面，雷云随之压低，“神之裁决！”
雷柱封住后方，萨博占住侧翼，黄猿只能凝出天丛云剑正面迎击。剑锋连续架开长棍，紧接着又劈散袭来的雷电。三人的攻击在半空绞成一团，倒塌的建筑被余波一层层掀开。
局势已经变了。
黄猿的能力恢复了，腹部那一拳造成的内伤却不会消失。每次挥剑、抬腿或者加速，牵扯到的伤处都会打乱呼吸。他的动作依旧快得看不清，可几次折射之间，已经出现了之前没有的停顿。
艾斯落回地面，左肩裂开的伤口被赤金神火覆盖。断裂处迅速接合，肉芽沿着伤口两侧生长，不到几秒，外翻的血肉便合拢在一起。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除了衣服上的破口，已经看不出刚才挨过一记手刀。
朱雀神火的超速再生让他不必和黄猿交换伤势，暗暗果实又能强制封住能力。对于依赖果实的强者而言，两种力量组合在一起，近身一次就可能决定胜负。
“你的霸气挡得住第一拳，内脏还能撑几次？”艾斯眼底掠过红光，刚刚突破的见闻色再次向前延伸。
未来的画面闪过。
萨博的长棍会逼黄猿向右偏移，艾尼路的落雷会让天丛云剑上抬。腹部的伤势则会让黄猿在那一刻慢上零点一秒。他准备用八咫镜脱离，第一道光轨将落在红树断根旁边。
现实中的战斗与那幅画面完全重合。
长棍压下，雷霆封顶，黄猿的剑锋果然向上偏转。金光刚要从脚下铺开，艾斯已经提前切进防守盲区。
“到此为止。”
赤金纹路在腿部亮起。艾斯拧腰横扫，右腿像一根烧红的钢鞭，结结实实抽中黄猿侧腰。
黄猿连手臂都没来得及收回，整个人便横飞出去。他沿途撞穿一片又一片废墟，跨过三个红树区域，最后砸进十几里外的岩壁。山石从上方倾泻下来，将人影彻底掩埋。
远处安静了片刻，再没有金光升起。
艾斯收回右腿，体表的赤金图腾逐渐隐去。第二形态对身体的消耗同样不小，但这一脚已经把黄猿的旧伤再次打穿。以大将的体魄不会死，短时间内却很难再追上来。
艾尼路抹去嘴边的血，“船长，现在追过去，可以杀了他。”
“没必要。”艾斯看向海湾。日蚀号已经悬停在岸外，舷梯从空中垂下，“大将没那么容易死。真把他逼到绝路，他拼着命拖住一个人，今天就走不了这么顺利了。我们已经杀了天龙人，也打退了海军大将，继续耗下去没有收益。”
他说完抬起双手，两团赤金火焰分别飞向萨博和艾尼路。火焰没有灼烧衣物，触及身体便沿着伤口钻了进去。
萨博腹部被光速踢造成的瘀伤迅速散去，受损的肌肉和脏器一同恢复。艾尼路肩上的血洞先是止血结痂，随后新生血肉填满伤口。两人仍有战斗后的疲惫，身体上的伤势却已被朱雀神火治好。
萨博按了按恢复如常的腹部，“你的治疗能力越来越离谱了。”
“能走就上船。”艾斯捡起落在废墟里的暗红风衣，搭在肩上，“巴基他们应该等急了。”
十几里外，岩壁废墟终于有了动静。
石块被推开，黄猿单膝跪在坑底，一只手捂住腹部。黄色条纹西装已经被血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样，呼吸每重一分，嘴角便会再溢出一点血。
他慢慢站起，远远看着艾斯三人登上舷梯，没有继续追击。腹腔里残留的伤势已经影响速度，而艾斯不仅拥有暗暗果实和幻兽种朱雀，还在战斗中踏进了预见未来的门槛。强行留人，他自己也可能死在香波地。
“这片大海，接下来可要乱得不像样了。”黄猿掏出电话虫，准备把这里的结果送回海军本部。
日蚀号甲板上，杰诺握着舵轮问道：“船长，我们直接穿过红土大陆，进新世界吗？”
艾斯站在船首，摊开右手。黑雾在掌心盘旋了一圈，又被他收回体内。
“新世界不会跑。暗暗果实已经到手，伟大航路前半段那些值得收走的恶魔果实，也该换个主人了。”
他转过身，望向船上的众人，“调转船头，先回乐园。把该拿的东西拿齐，再进新世界。”
日蚀号底部引擎同时启动，轰鸣声压过海浪。黑色巨舰脱离海面，在香波地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升上云层，很快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