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锐利的‘眼’？”
洛恩听到这个词，那对标志性的兽耳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迎上泽法那只独眼中蕴含的审视与期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听起来……有点意思。”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敬畏，只有纯粹的好奇与跃跃欲试的战意。
他当然知道泽法说的是什么。
见闻色霸气，也叫“心网”，是大海上强者的必备技能。
感知、预判、捕捉气息。
这是他在前世就烂熟于心的设定。
但是，他必须装作没听过。
一个在东海小岛上被前海军女少佐养大的少年，怎么可能知道这种只在新世界才算普及的高阶技巧？
人设不能崩。
于是，洛恩恰到好处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歪了歪头，问道：“老师，你说的‘眼’，是指视力吗？我的视力一直很好，能看清几百米外海鸥翅膀上的纹路。”
泽法看着他这副故作天真的模样，额头上刚刚消下去的青筋又有冒头的趋势。
“蠢货！”
他毫不客气地骂道，“我说的‘眼’，跟你那双只能看东西的肉球没有半点关系！”
“那是更高层次的感知！是能让你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在无法预知的未来中，抓住那一线生机的真正‘眼睛’！”
“哦，那个啊。”洛恩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听起来比武装色有意思多了。什么时候开始？”
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泽法心中那份因为其怪物天赋带来的忧虑，莫名地消散了些许。
这小子，就是个纯粹的战斗狂，对变强之外的事情，似乎根本不感兴趣。
这样……也好。
“明天，老地方。”泽法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别再跑到重力室去自虐！明天要是让我看到你精神不济，我亲自把你打到恢复精神！”
“遵命，老师！”洛恩笑嘻嘻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
次日。
还是那个地下三层的特殊训练场，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没有了金铁交鸣的碰撞，也没有了沉重的打击声。
泽法递给了洛恩一条黑色的布带。
“把它戴上。”
“玩这么刺激吗？老师。”洛恩接过布带，在手里抛了抛，嘴上调侃着，手上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眼睛蒙了起来。
黑暗瞬间降临。
失去了最主要的视觉来源，洛恩的听觉和嗅觉瞬间被放大了数倍。
他能听到泽法平稳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与铁锈味，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
“很不错。”泽法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你的身体本能远超常人，尤其是那对耳朵，让你在失去视觉后，能更快地适应。但，这还不够。”
“见闻色霸气，俗称‘心网’。它的本质，是感知，是聆听。”
“聆听？”洛恩重复了一遍。
“对，聆听。”泽法缓缓踱步，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场馆内回响，却又忽远忽近，难以捉摸，“聆听万物的气息。人的气息，动物的气息，甚至……是死物的气息。”
“你的武装色之所以能那么快入门，是因为你的意志足够霸道，足够凝练，你习惯于将自己的力量强加于外界。但见闻色恰恰相反。”
泽法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它需要你放空自己，收敛你那身刺猬一样的攻击性。你需要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像一面平静的湖水，才能清晰地倒映出外界的一切。”
“现在，试着感受我的位置。”
洛恩屏住呼吸，兽耳高速颤动，试图捕捉泽法的位置。
但他发现，泽法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了。
呼吸声、心跳声，也都消失不见。
就好像，这个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用心去感受，而不是用你的耳朵！”泽法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你的心太吵了，洛恩！你的战意，你的狂傲，你那身沸腾的热血，它们的声音太大了！大到足以淹没外界的一切！”
洛恩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但越是刻意，脑海中的杂念就越多。
卡普的铁拳，艾斯的臭脸，路飞的傻笑，还有自己那永不满足的战斗欲望，像一锅沸腾的开水，根本无法平静。
“静不下来吗？”泽法似乎“看”到了他的窘迫，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弄，“看来，你这头只知道横冲直撞的野兽，终于遇到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了。”
就在洛恩分神的刹那。
一股凌厉的劲风，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左侧袭来！
洛恩心中一惊，几乎是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猛地向右侧偏头。
啪！
一声轻响，泽法的手掌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带起的风压让他的皮肤微微刺痛。
“反应不错。但这是身体的本能，不是见闻色。”泽法一击不中，声音又飘到了另一个方向，“如果你能提前‘听’到我的攻击意图，你甚至不需要躲闪，因为我可以轻易地改变攻击轨迹。”
“再来！”
呼！
又是一道劲风，这次是从右后方！
洛恩猛地扭腰转身，堪堪避开。
“太慢了！”
砰！
一声闷响，洛恩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手刀，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的身体跟不上我的速度，洛恩。”泽法的声音如同鬼魅，“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等你感觉到风声的时候，你的脑袋已经掉了。你需要做的，是在我‘想’要攻击你的时候，就提前预知到！”
接下来，洛恩彻底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泽法的攻击如同鬼魅，无声无息，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他就像一个被戏耍的猴子，凭借着出色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勉强闪躲，但身上挨的打却越来越多。
“可恶！”
洛恩心中憋着一股火。
这种看得见却摸不着，有力使不出的感觉，比跟卡普对练时硬抗铁拳还要难受一百倍！
‘静下来……静下来……’
他强迫自己放弃抵抗，任由泽法的拳脚落在身上。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从身体的对抗，转移到了精神的感知上。
他开始回忆自己那对兽耳带来的独特体验。
在丛林中，他能提前听到毒蛇潜伏在草丛中的“嘶嘶”声，能分辨出不同野兽心跳的频率。
那种感觉，不是单纯的“听”，而是一种更立体的“感知”。
对！感知！
泽法老师说，见闻色是“心网”。
那我的耳朵，就是这张网最好的接收器！
洛恩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不再强求自己进入那种虚无缥缈的“圣人”心境，那是属于青雉那种懒散家伙的。
他的道，是战斗之道！
就算要静，也要在战斗的狂风暴雨中，寻找到那一丝绝对的宁静！
“哈……”
洛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