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洛恩在训练间隙，偷偷来到马林梵多的海岸边。
他闭上眼睛，释放出见闻色的感知网络。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海面之下，鱼群的游动轨迹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但不够。
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是像泽法那样，在对手出拳之前就"看到"结果。
预见未来。
那是见闻色霸气的最高境界之一。
"差得太远了。"洛恩睁开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现在能做到的，充其量就是提前感知到攻击意图，然后靠反应速度躲开。但真正的预见未来，是直接看到几秒钟后的画面。"
"这中间隔着一道天堑。"
他重新投入了训练。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泽法的训练从未停歇，甚至越来越疯狂。
白天，见闻色与武装色的双修对练。
下午，海军六式的衍生技开发。
晚上，洛恩独自跑到海边进行"倾听"修行。
他小心翼翼地藏着万物之声的秘密，只在无人时刻偷偷练习。
与此同时，他还自行摸索出了生命归还。
通过对自身肌肉、骨骼、毛发的精密控制，实现身体形态的主动调整。
洛恩本身就拥有"沙场豪情"赋予的变态恢复力和细胞活性，当他将这种天赋与武装色霸气的内在运作结合后，他发现自己可以主动控制肌肉纤维的收缩方向和力量分配。
这让他的铁块变得更加灵活，力量输出变得更加精准。
泽法第一次看到洛恩使用生命归还时，沉默了。
"你这个怪物，"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
——
半个月后。
海军本部训练场。
阳光炽烈，训练场边的看台上坐满了新兵精英营的学员。
他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场地中央的两个身影上。
泽法。
洛恩。
两人正在对战。
泽法的机械臂"粉碎机"带着漆黑的武装色横扫而出，裹挟着足以将钢铁压成废铁的恐怖力量。
洛恩没有后退。
他的双臂覆盖着深邃的黑色硬化层，肌肉在生命归还的控制下精准收缩，以最优角度迎上了泽法的铁拳。
轰！！
冲击波从两人之间炸开，训练场的地面龟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好！"泽法大喝一声，紧接着右腿横扫。
洛恩的兽耳捕捉到了空气被踢裂的声音，身体提前做出反应，一个纸绘侧滑避开腿锋，右拳同时附着武装色轰向泽法的肋下。
泽法左手下压格挡，金属与霸气碰撞，火花四溅。
"你的武装色比半个月前浓厚了。"泽法边打边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生命归还的运用也越来越纯熟了，肌肉控制的精度已经超过了大部分校官级别的使用者。"
他一拳将洛恩逼退两步，忽然收了招，站在原地。
新兵营的学员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泽法转过头，看向洛恩。
那只独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了一种近乎欣慰的神情。
"洛恩。"
"嗯？"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导你的了。"
这句话落下，看台上一片哗然。
"什么？！"
"泽法教官说没什么可教的了？！"
"他才来了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吧？！"
新兵们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泽法没有理会那些噪音，继续说道。
"你的六式已经全部精通，武装色霸气稳定硬化，见闻色也入了门。生命归还更是无师自通。"
他顿了顿。
"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你的年龄还小，骨骼和肌肉都没有完全发育成熟。等你的身体随着年龄增长进入巅峰期，你的体能数据会呈几何级数暴涨。"
泽法收起机械臂，表情恢复了一贯的严肃。
"你已经可以进行毕业考核了。"
看台下面的动静更大了。
"这不可能！他才训练了多长时间？！"
"我们在精英营待了这么久都没资格参加毕业考核！"
"泽法教官是不是因为他是卡普中将的孙子才……"
"关系户！肯定是关系户！"
嗡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刺耳。
洛恩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那双兽耳不耐烦地抖了抖。
泽法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向看台上那群交头接耳的新兵，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咔嚓"一声裂开。
整个训练场的温度骤降。
新兵们的窃窃私语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泽法站在看台前，独眼扫过每一张僵硬的脸。
"没什么好讨论的。"
他的声音冰冷。
"你们要是也能跟我打得有来有回，你们也可以毕业。"
全场鸦雀无声。
泽法的目光更冷了。
"甚至我都不要你们能跟我对打。"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只要学全了海军六式，你们也可以毕业。"
他的独眼在人群中缓慢扫过，像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脖子上慢慢刮。
"你们学会了吗？"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敢回答。
六式之中，大部分新兵连最基础的"剃"都还没完全掌握，更别提难度最高的"纸绘"和"月步"。
一个个低下头，脸涨得通红。
"废物。"
泽法吐出两个字，转身走了。
洛恩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抱在脑后，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他看着那群不敢吭声的新兵，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本身，就是最大的羞辱。
泽法走回洛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训练。"
"练什么？"洛恩歪了歪头。
"你自己的东西。"泽法的语气淡了下来，"六式和霸气的框架我已经给你搭好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你有那个天赋，也有那个脑子。"
"把你的见闻色继续打磨，能推到多远推多远。武装色也别松懈，硬化的浓度还有提升空间。"
洛恩点了点头。
"还有——"泽法顿了一下，"你那个什么'蓄意轰拳'，试着跟武装色结合一下，看看能不能打出更恐怖的效果。"
洛恩的兽耳一抖，金色兽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您确定？上次那一拳差点把训练场的天花板轰塌了。"
"所以去外面练。"泽法冷哼，"把海军的训练场轰塌了，修缮费用从你的军饷里扣。"
"我又没有军饷。"
"那就从卡普的军饷里扣。"
"……他有军饷吗？他不是天天被鹤参谋追着讨欠款？"
"闭嘴，滚去练。"
洛恩耸了耸肩，朝训练场外走去。
经过看台时，他扫了一眼那群新兵。
有人低头回避他的目光，有人攥紧拳头咬着牙，也有几个眼神里燃着不服输的火焰。
洛恩没有停留，嘴里低低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泽法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大门。
然后，这位前海军大将的表情变了。
刚才还写满了严厉与威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有骄傲，有忧虑，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小子……"
泽法低声自语，机械臂的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成长速度太快了。快到我不确定，到底是我在引导他，还是他在推着我往前走。"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海军军官纷纷立正敬礼，泽法一概点头回应，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需要跟战国谈一谈。
关于洛恩的毕业安排。
关于这个怪物接下来该被放到哪个位置上。
关于一个月前卡普嘴里说的那句"大将之资"，到底是不是夸大其词。
泽法走进海军本部的主楼，长长的走廊尽头，是那扇写着"元帅"的厚重铁门。
"战国，我有事跟你说。"
门内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
"进来。"
泽法推门而入。
那扇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走廊里海军士兵好奇的目光隔绝在外。
——
与此同时。
洛恩走到了马林梵多外围的空旷海岸。
四周没有人。
他停下脚步，面朝大海。
海风灌入他的兽耳，带来了数公里外海鸥的叫声、海浪拍击暗礁的闷响，以及——
深海中某个巨大生物翻身时搅动水流的低沉轰鸣。
万物之声。
洛恩闭上眼睛，嘴角牵出一抹只有自己知道的笑。
"预见未来啊……"
他喃喃自语，抬起右拳，薄薄的武装色在指节上流转。
"等着吧，很快就会摸到门槛的。"
他重新睁开眼，金色兽瞳倒映着蔚蓝的大海和无尽的天际线。
然后，他开始了训练。
独自一人的训练。
拳头轰出，海风炸裂。
兽耳竖起，万物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