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把茶杯放下，轻声道：“这话你最好别让洛恩听见。”
战国揉着眉心，哼了一声。
“他听见了又怎样？难道还敢回来拆我办公室？”
卡普那串大笑已经飘远，只剩走廊尽头传来一句。
“战国！仙贝我带走了！”
“卡普——！”
战国抓起桌上文件就砸向门口，文件飞出半截，又被风卷回桌边。
鹤摇了摇头。
“你把他放出去，也该给大海上那些海贼祈祷一下。”
战国冷哼。
“我只希望他别把军舰也拆了。”
……
洛恩拿着那份盖着海军本部最高印章的出海令，与卡普一同来到了七号港口。
伊桑中校跟在洛恩身侧，手里捧着一叠名单。
“洛恩准尉，七号舰满编五百人。”
“其中炮手八十人，枪械兵一百二十人，接舷战兵两百人，航海班三十人，医疗班二十人，剩余人员负责维修和后勤。”
洛恩打了个哈欠。
“能打就行。”
伊桑停顿一下。
“他们都是老兵。”
洛恩抬头看向码头尽头那艘军舰。
“老兵更好，死得慢。”
伊桑脸皮抽了一下。
“准尉，有些话不适合当着部下说。”
“那就背着他们说。”
“……”
伊桑深吸一口气，压住额角跳动。
“我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不会服你。”
“那就打到服。”
船帆上，巨大的海鸥徽记迎风招展。
“洛恩准尉，伊桑中校，请登舰！”
一名负责引导的海军上尉敬礼道。
洛恩与副官伊桑一前一后，踏上了连接着码头与军舰的舷梯。
卡普没有跟上来，他双手抱胸，站在码头上，咧着嘴大笑：“小子，去把这片大海搅个天翻地覆吧！要是让我听说你被哪个不入流的海贼给干掉了，老夫就亲自去地狱把你捞出来再揍一顿！”
洛恩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向后摆了摆手。
当他踏上军舰甲板的瞬间，立刻感受到了数十道不加掩饰的目光。
这些目光混杂着审视、怀疑，甚至还有一丝轻蔑。
甲板上，站着近百名海军老兵，他们是这艘军舰的核心战斗力。他们中的许多人，在伟大航路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身上带着浓重的硝烟与海风的味道。
此刻，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队形松散，眼神玩味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年轻得过分的指挥官。
“喂，那就是我们新来的长官？看起来像个刚断奶的小鬼。”
“太年轻了吧。”
“听说刚进本部一个多月。”
“关系硬呗，卡普中将亲自带出来，还能不升？”
“准尉？准尉指挥中校副官？这安排真有意思。”
“我们在伟大航路拼了十几年，结果要听一个小鬼下令？”
“长着一对怪模怪样的耳朵，不会是什么特殊种族吧？”
“我听说了，是卡普中将的‘关系户’，在精英营待了一个月就毕业了，直接指挥我们。”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往甲板上吐了口唾沫，语气充满了不屑，“关系户我见得多了，但这么离谱的还是第一个。”
“指挥我们？他知道伟大航路的海风有几种味道吗？”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几乎变成了公开的议论。
副官伊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上前一步，正要呵斥，却被洛恩抬手拦住了。
“伊桑中校，是吧？”洛恩头也不回地问道。
“是，洛恩准尉！”伊桑立刻立正回答，尽管他军衔更高，但此刻洛恩才是这艘船的最高指挥。
“很好。”洛恩淡淡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他懒得说什么训话，也懒得去解释什么。
对付这群只认拳头的老兵油子，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他们最信服的语言交流。
洛恩走到甲板中央，在所有人疑惑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右脚。
下一秒，猛然踏下！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坚固无比、由特殊硬木铺设的军舰甲板，在洛恩的脚下，瞬间如同蛛网般龟裂开来！
漆黑的武装色霸气混杂着他那怪物般的恐怖肉体力量，凝于一点爆发，将超过十厘米厚的甲板硬生生踩出了一个凹陷的深坑，无数放射状的裂纹以他的脚为中心，狰狞地蔓延向整个甲板！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一秒还在阴阳怪气的老兵们，此刻一个个双眼圆瞪，脸上的嘲讽与轻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以复加的惊骇。
他们不是没见过强者，能调来本部军舰的，哪个没跟校级军官甚至将领并肩作战过？
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蛮横、如此不讲道理的破坏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了，这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巨兽！
“我的规矩，只有一条。”
洛恩缓缓抬起头，那双金色的兽瞳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危险的光芒，环视全场。
他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跟着我，别怕死，别废话。”
“听明白了吗？”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风吹过桅杆的呜咽声。
那名脸上带着刀疤、刚才还满脸不屑的老兵，此刻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他喉结上下滚动，双腿下意识地并拢。
“明白！！”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并猛地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海军军礼。
仿佛是连锁反应。
“明白！！”
“明白！！”
甲板上近百名老兵，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瞬间挺直了腰杆，松散的站位变得整齐划一，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齐刷刷地向着洛恩敬礼。
他们眼中的怀疑与轻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敬畏与狂热。
军队，永远是崇拜强者的地方。
而洛恩，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完成了他就任指挥官的第一把火。
伊桑中校站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张了张嘴，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自己要花上很长时间，才能帮这位年轻的准尉在这群老兵中建立威信。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这种简单粗暴的风格……还真有卡普中将的风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