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
路飞捂着脑袋从泥地里爬起来，鼻涕还挂在嘴边，指着面前高大的老头大喊：“你怎么又来了！上次你把我扔进鳄鱼窝，我差点被吃掉！”
“那是锻炼！你个没出息的臭小子！”卡普抠了抠鼻孔，声如洪钟，“老夫可是要把你培养成最强的海兵！”
“我不要，我要当海贼王！”
“什么，还敢说这种话！”
“砰！”
卡普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路飞后脑勺上，打得小橡胶人一个踉跄。
“好痛！”路飞抱着脑袋蹲下去，眼泪汪汪地嚎了两声。
但他的视线，很快就被卡普身后的人影吸引了。
路飞猛地站起来，挖着鼻屎，歪着脑袋凑过去。他几乎把脸贴到了那人的胸口。
“喂，你头上那个是什么？”路飞踮起脚尖，手指好奇地戳向洛恩头顶的毛茸茸兽耳，“是真的吗？能动吗？好酷啊！”
洛恩眼皮微垂，兽耳被戳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往后一弹。
“别乱摸。”洛恩声音平静。
“会动！真的会动！”路飞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星星，兴奋地围着洛恩转圈，“你是动物吗？狗吗？猫吗？还是狸猫？”
洛恩低头看着这个满脸鼻涕、戴着草帽的小鬼，没理他。
这就是未来的海贼王？看着真够蠢的。
路飞兴奋地蹦了起来，转头朝空地另一端大喊：“艾斯！快看！这个人头上长了动物耳朵！超酷的！”
艾斯没有回应。
他站在树荫下，黑色的眼瞳死死锁住洛恩。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水管，像一头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幼狼。
卡普大步走到空地中央，一把抓住洛恩的后领，把他拽到了路飞和艾斯中间。
“来来来，都过来！”卡普清了清嗓子，蒲扇般的大手拍在洛恩肩膀上，震得周围树叶直掉，“老夫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小子叫洛恩，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们的大哥了！”
“大哥？”路飞歪着脑袋，满脸疑惑。
“对！大哥！”卡普用力拍着洛恩的背，咧嘴大笑，“他比你们大，拳头也比你们硬！以后你们就跟着他混，好好进行海兵的特训！”
“好啊！”路飞举起双手，毫无防备地欢呼起来，“我有大哥了！大哥，你会变身吗？”
“谁答应了？”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路飞的欢呼。
艾斯拖着水管，一步步走了过来。
“老头子。”艾斯的声音压得很低，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你从哪捡来的野狗？”
“你说谁是野狗？”洛恩的兽耳微微竖起，目光扫向艾斯。
“说你呢。”艾斯停在洛恩面前两米的位置，下巴微抬，眼神桀骜，“来历不明的家伙，凭什么当大哥？”
卡普在旁边哈哈大笑：“艾斯，你这臭小子，洛恩可是老夫亲自带来的——”
“你带来的又怎样？”艾斯打断了卡普，声音陡然拔高，怒气冲冲，“你每次来都搞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先是把路飞这个鼻涕虫扔过来，现在又弄来一个长耳朵的怪胎！”
“喂喂喂，艾斯，你说话太过分了吧！”路飞在旁边挥着手抗议，“洛恩的耳朵明明很酷！”
“闭嘴路飞！”艾斯瞪了他一眼。
路飞缩了缩脖子，但嘴巴还在嘟囔：“就是很酷嘛……”
艾斯完全无视了路飞，目光重新回到洛恩身上。
他把手里的水管猛地插进泥地里，拳头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指关节攥得发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现。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那个臭老头怎么说。”艾斯一字一顿，带着野兽般的凶狠，“想当大哥？先在拳头上打赢我。”
洛恩低头，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满脸雀斑的少年。
“有意思。”洛恩轻笑一声。
艾斯的瞳孔微缩，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你笑什么？”
“笑你。”洛恩直截了当，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你找死！”
“行了行了。”卡普在旁边打了个哈欠，大屁股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要打就打，老夫正好歇会儿。”
“爷爷！你不管吗？”路飞急了，原地直跳。
“管什么？男人之间的事，用拳头说话。”卡普从兜里掏出一包仙贝，咔嚓咬了一口，“而且老夫觉得，这场架挺好看的。”
路飞张了张嘴，又乖乖闭上了，紧张地盯着两人。
艾斯率先动了！
他整个人像一颗弹射出去的子弹，瞬间跨越了两米的距离。右拳裹挟着少年人所能爆发出的全部力量，直直轰向洛恩的面门！
速度极快。
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一拳已经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在科尔波山的丛林里，这一拳足够砸碎岩石，击晕一头成年野猪。
但在洛恩的动态视力里，这一拳的轨迹清晰得像慢动作。
拳风到达面前的前一刻，洛恩微微侧头。
艾斯的拳头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带起一缕碎发。
“！”艾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落空了？
从他开始在科尔波山打架以来，从来没有人能躲开他全力的第一拳。路飞不行，丛林里的猛兽不行，连萨博都要硬接。
“就这？”洛恩嘲弄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艾斯咬紧牙关，左拳紧跟着轰出！
洛恩再次侧身，艾斯的拳头从他腋下穿过。
第三拳！上勾！
洛恩后仰，拳风堪堪掠过他的下巴。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艾斯彻底打疯了。他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完全是野兽式的本能搏杀。哪里有空隙就往哪里砸，拳头、肘击、膝顶、头槌，所有能用的部位全都用上了。
但洛恩一拳都没挨到。
洛恩就站在原地，身体以极小的幅度左右摇摆。艾斯的每一拳都差那么一寸、两寸，永远够不到他的衣服。
“站住！别躲！”艾斯怒吼出声。
“我没躲。”洛恩的语气平平淡淡，“我一步都没动过。”
艾斯的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洛恩说的是事实。这个混蛋从头到尾都站在同一个位置，只是用最小的动作避开了他所有的攻击。这是纯粹的实力碾压！
“可恶！！”
艾斯暴吼一声，右脚猛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他双拳高举过头顶，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朝洛恩的天灵盖砸下来！
这一次，洛恩没有闪。
他缓缓抬起右手。
“铛！”
艾斯双拳砸在洛恩的掌心上，竟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脚下的枯叶被气浪卷飞。
艾斯悬在半空，双拳被洛恩一只手稳稳接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低头，正好对上洛恩深邃的视线。
“你的拳头挺硬。”洛恩评价道。
然后，他的五指猛地合拢，死死扣住了艾斯的双拳。
“但还远远不够。”
洛恩手臂一甩！
艾斯整个人被他像扔破布口袋一样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五米外的地面上，砸出一大片尘土。
“艾斯！”路飞惊叫起来。
卡普坐在石头上，仙贝咬了一半，嘴角咧到了耳根。
“嘿嘿嘿，好小子，这力道不错。”
艾斯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嘴角磕破了，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用手背粗暴地擦掉血迹，眼神比刚才更凶狠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再来！”
“随时。”洛恩招了招手。
艾斯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没有正面硬冲，而是利用体型优势绕到洛恩的侧面，从死角发动攻击。
右拳虚晃，左脚扫踢！
洛恩的兽耳精准捕捉到了脚踢破风的声音。他连看都没看，直接抬起小臂格挡。
“砰！”
艾斯的脚踢在洛恩的前臂上，震得自己脚踝发麻。
“这家伙的骨头硬得跟铁一样！”艾斯心里暗骂。
洛恩顺势反手抓住他的脚踝，用力往前一拉。
艾斯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被拽着向前扑倒。
洛恩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毫不客气地把他的脸摁进了泥土里。
“呜——！”艾斯在泥里拼命挣扎，四肢疯狂扑腾，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洛恩松开手，后退了两步。
艾斯从泥里抬起头，满脸泥巴，头发上挂着枯叶，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的眼神，依然没有丝毫退缩。
“再来！”
“好。”
……
砰！
砰！
砰！
每一次倒下，艾斯都会立刻爬起来，然后再次被击倒。
路飞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场单方面的碾压。
“爷爷……”路飞小声咽了口唾沫，“洛恩好强啊。”
“当然强。”卡普又掏出一块仙贝，“老夫亲手练出来的人，弱得了吗？”
“那艾斯会输吗？”
“废话。”卡普毫不犹豫地打破了孙子的幻想，“以艾斯现在的水平，打一百次也赢不了。”
“啊？那艾斯好可怜……”
“可怜什么？挨揍才能变强！你爷爷我说的！”卡普咬了口仙贝，碎屑掉了一身。
空地上，艾斯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双腿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对面的洛恩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有乱，身上连灰都没沾几粒。
差距大到离谱。
但艾斯依然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洛恩，再次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你还要打？”洛恩挑了挑眉。
“闭嘴。”艾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不屈的执拗，“我绝对……不会认你当大哥。”
洛恩看着他。
这个浑身是伤、满脸泥血、明知打不过还要冲上来的臭小鬼，跟丛林里那些被打趴就跑的野兽完全不一样。这种眼神，难怪以后能背负白胡子的名号。
洛恩缓缓捏响了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行。”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兽耳微微前倾，进入了战斗状态，“既然你这么有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