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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克尔在心中暗自惊疑，握着斧柄的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老子当年在洛克斯船上也是撕碎过海军中将的人物，身上的杀气普通人看一眼就会吓破胆！’
‘为什么这个小鬼的呼吸节奏连一丝紊乱都没有？！’
‘不对劲……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迫感，根本不像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难道黑袍人给的情报是真的，这家伙单枪匹马正面击溃了海军的三皇联军？！’
达克尔脸上的狞笑渐渐僵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忌惮。
“大言不惭的小畜生！”
莫加却并未察觉到达克尔的动摇，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眼中尽是残忍与狂暴。
“你知不知道老子当年在大海上杀人的时候，你那个短命的爹妈都还没生出来呢！”
“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死，老子就先送你一份大礼！”
莫加狞笑着从身后扯出一件破烂不堪的衣物，随手甩在了潮湿泥泞的空地上。
那是一件早已被血水与污渍浸透的白色大氅。
大氅的背面，那个原本威严赫赫的“正义”二字，此刻已被撕扯得残缺不全。
“卡普老头的正义大氅？！”
雷恩双目圆睁，愤怒的咆哮声脱口而出。
“你们这帮混账东西，竟敢如此对待卡普中将！”
加洛特两只兔耳猛地竖立，周身激荡起蓝白色的毛皮族静电：“不可原谅！你们把卡普爷爷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桀哈哈哈哈！”
莫加放肆狂笑，抬起穿着钢刺战靴的右脚，重重踩在那件大氅之上。
咔嚓！
伴随着刺耳的布匹撕裂声，莫加脚下的钢刺深深扎入大氅之中，在大理石地面上疯狂碾磨、踩踏。
“这就是你们拼死要来救的所谓海军英雄！”
莫加一边狂踩，一边唾沫横飞地嘲弄着。
“那个老不死的老骨头，现在正像条死狗一样被八根海楼石铁链穿透肩胛骨，锁在里面的水牢最深处呢！”
“老子刚才路过水牢的时候，可是当着他的面，狠狠赏了他两记大耳刮子！”
“他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烂泥里喘气，真是笑死老子了！”
古伊娜面覆寒霜，手中的和道一文字发出清越刺耳的剑鸣。
“找死！”
古伊娜一步踏出，浑身剑意如火山喷发般轰然席卷，凌厉的剑气将坚硬的石板瞬间切开数十道沟壑。
“古伊娜，退下。”
洛恩抬起手掌，拦住了即将出鞘的利刃。
古伊娜动作一滞，不解地看向身侧的男人：“洛恩大人，这种败类……”
“我说，退下。”
洛恩再度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古伊娜身形一颤，只得咬着嘴唇退回原位，手中的刀鞘被握得咔咔作响。
看到洛恩制止了同伴的攻击，莫加眼中的凶光更盛，以为洛恩在忌惮这里的海楼石压制环境。
“怎么？小畜生，这就心疼了？”
莫加踢开脚下被踩成碎布的大氅，双手抱胸，神色愈发嚣张跋扈。
“老子不仅要踩烂这件破布，等老子把你的手脚全部打断之后，还要当着你的面，把卡普那个老东西的舌头一寸寸割下来下酒！”
莫加身后的枯骨巨汉与达克尔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笑声在封闭的通道内回荡，令人作呕。
“喂，莫加，你可别把他一下子打死了。”
达克尔扛着巨斧，戏谑地吹了声口哨。
“老子听说这小鬼在外面还建立了什么狗屁无畏皇朝，家底丰厚得很呢，留着他一条狗命，还能敲诈出不少天上金！”
“放心，老子下手有分寸，顶多先废掉他的四肢！”
莫加狂笑着向前探出身子，猩红的眼珠死死锁住洛恩的面容。
“老子不仅知道卡普是你的老相识，老子还专门找黑袍人打听过了你的底细！”
莫加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个极其下作的弧度，嘴角淌下恶臭的涎水。
“听说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碎，从小是在最弱的东海长大的？”
“收养你那个所谓的前海军女少佐，叫什么玛莎来着吧？”
莫加的话音刚落，洛恩原本平稳迈进的脚步蓦然停顿了下来。
整个通道内狂暴的气流在这一刹那，诡异地停滞了。
“一个因伤退役、无依无靠的低贱东海村妇，居然也能养出你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货！”
莫加丝毫没有察觉到四周微弱的变化，反而变本加厉地污言秽语狂喷而出。
“三十多年前，老子在东海洗劫村庄的时候，像她那种低贱的村妇，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当年老子抓了几十个那种东海娘们，扔在船舱底下给弟兄们寻开心，玩腻了就直接剁碎了扔进海里喂鱼！”
“等老子宰了你，逃出推进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乘船去东海，把那个叫玛莎的老贱人从狗窝里拖出来！”
“老子要当着整个东海所有人的面，扒光她的皮，让她跪在老子脚下像条母狗一样求饶！”
莫加仰天狂笑，粗粝刺耳的笑声在空旷昏暗的无限地狱回廊中疯狂激荡。
身后的数十名脱困海贼也随之爆发出污秽不堪的大笑与起哄声。
“莫加老大威武！”
“到时候也让兄弟们尝尝海军女少佐的滋味啊！”
“哈哈哈哈！东海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货色，骨头软得很，稍微用点手段就得哭爹喊娘！”
污言秽语如决堤的恶臭泥流，充斥着整片空间。
雷恩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甚至连握着火铳的双臂都剧烈颤抖起来。
“住……住口！你这杂碎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雷恩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眼眶瞬间布满血丝。
跟随洛恩多年的雷恩比任何人都清楚，玛莎这两个字在洛恩心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是洛恩不可触碰的绝对禁区，是贯穿洛恩整个生命的唯一逆鳞！
“完了……全完了……”
巴克尔两腿发软，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原地微微摇晃。
“这帮蠢货……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唤醒了什么样的恶鬼……”
传次郎与古伊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愤怒在刹那间被无边的悚然所取代。
他们感觉到了。
一股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恐怖恶意，正在他们身前那个看似平静的身躯内疯狂复苏！
原本飘散在空气中的海楼石粉尘，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住。
整座深海大监狱第六层的绝对低温，在短短半个呼吸间彻底跌穿至虚无！
呼——
洛恩缓缓抬起头。
那张向来狂傲、自信的面孔上，此刻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表情。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青筋暴起的狰狞。
他的眼眸深处，原本璀璨炽烈的暗金色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无物的虚无。
那是一双仿佛没有任何生命的深渊之眸，看不到光，看不到怒火，只剩下纯粹到了极致、足以将整座大海彻底毁灭的绝对寂灭！
“洛……洛恩大人？！”
加洛特被这股气势压迫得几乎无法呼吸，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从未见过洛恩露出过这副神态。
以往的洛恩，无论是面对四皇还是海军大将，战斗时永远是大开大合，享受着拳拳到肉的厮杀。
而现在的洛恩，身上没有半分战意。
有的，只是如同九幽黄泉翻涌而起的灭顶浩劫！
咔嚓！咔嚓！咔嚓！
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霸气，仅仅是洛恩肉体深处散发出的那股纯粹气压，便让脚下厚达数米的高强度花岗岩地面疯狂崩裂！
裂纹如狰狞的蛛网，顺着洛恩的脚底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一直撕裂到两侧的百米岩壁之上！
空气中的氧气仿佛在瞬间被这股杀意抽干，让人每一次抽气都带来肺部撕裂般的剧痛。
原本狂笑不止的莫加，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咽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嘴唇剧烈哆嗦，额头上以恐怖的速度渗出大颗大颗冰冷的汗珠。
‘动……动不了了？！’
莫加惊骇欲绝地瞪大双眼，内心疯狂尖叫。
‘老子的身体……老子身经百战的肉体，为什么在这个小鬼的注视下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霸王色霸气？不！这不是霸王色！’
‘这是纯粹到了极点的杀气！这个男人的身体里到底关着什么怪物？！’
‘逃！必须马上逃！会死的！老子绝对会被这个家伙彻底撕碎的！！’
极度的恐惧如冰冷的毒蛇，瞬间顺着莫加的脊椎骨一路狂窜到天灵盖。
一旁的达克尔更是吓得面无人色，手中的双刃巨斧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泥水之中。
‘怎么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达克尔眼球充血，牙齿疯狂打颤，内心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
‘就算是当年的洛克斯船长，身上也从未散发出过如此绝望的毁灭气息！’
‘我们到底惹了什么人……我们到底说了什么啊！！’
“喂……莫加……”
达克尔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微弱的求饶声。
“快……快道歉……快向他磕头认罪啊！！”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洛恩向前轻轻迈出了一步。
没有音爆，没有碎石炸裂的声响。
天地间的所有声音与光影，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剥离。
莫加脸上的狂傲与下流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化为惊骇，他的视线便猛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快！
超越了视觉极限，超越了神经反应速度的极致狂暴！
上一刻还在三十步开外的洛恩，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重叠在了莫加的正前方！
狂风吹散了莫加额前的乱发。
那名狂笑的海贼根本没有看清洛恩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一只犹如钢铁般坚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头颅。
骨骼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在凝固的空气中悄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