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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猫小队，收到请回答。"
这时，通讯器里传来声音。
"山猫收到。"
"你队向南转移约120米，目标是一辆M2坦克，坐标已发送给你。"
"明白。"
山猫一口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抄起火箭筒站了起来。
"走！"
三名队员迅速起身，沿着隧道向南快速奔跑。
120米。
跑了不到两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检修井口。
锈迹斑斑的铁梯子贴着井壁，向上延伸，井口透进来一丝灰白色的光。
山猫第一个爬了上去，推开了井盖。
外面是风雪和硝烟。
前方几十米开外，街道上，一辆M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正卡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碎石堆里，车顶的25毫米机关炮正在向北面的军团阵地倾泻火力。
每打出一炮，震得地面震动。
山猫迅速扛起火箭筒。
瞄准。
"呼！"
山猫调整了一下呼吸，扣动了扳机。
"咻！"
火箭弹从发射筒中飞了出去，击中了M2坦克的侧面装甲。
巨大的爆炸把车体猛地推了一下。
坦克哑火了。
"耶！！"
山猫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M2坦克冒起了浓烟。
很快，火焰从车体的缝隙中窜了出来。
目标已摧毁。
山猫盖上了井盖，与两名队员快速离开。
坦克还在燃烧。
曼哈顿下城，美军封锁线外。
距离华尔街6公里的一处高架桥上，架满了长枪短炮。
CNN、福克斯、NBC、BBC、天空新闻、半岛电视台、路透社、法新社、美联社、NHK、KBS、俄塔社……全球三十多家主流媒体的转播车，把这条高架桥塞得满满当当。
桥下面，是美军的第三道封锁线。
三辆"斯特瑞克"装甲车横在路中间，路面拉起了铁丝网，戴着宪兵臂章的美军士兵站成一排，手按在枪托上，脸上的表情比这天气还冷。
"请退后！退到黄线以外！"
"这里是军事禁区，任何记者不得越过封锁线！"
"我们有新闻自由！你们无权——"
"退后！"
一名CNN的女记者举着话筒，被推得踉跄了两步。
"各位观众，这里是CNN特派记者，我现在的位置是曼哈顿下城外围的美军封锁线。"女记者站稳了，对着镜头喊话，"自今日上午美军发动大规模进攻以来，军方已经封锁了整个华尔街战区，不许任何记者进入。
我们得到的唯一官方口径是行动进展顺利。"
顿了顿。
"只是，真的是美军说的训令吗？"
说着，摄影机抬头，拍摄天空。
“轰轰轰！”
远处，华尔街方向的天空传来一阵又一阵沉闷的响声。
"这是炮声，从今天早上八点开始，一直响到现在，中间几乎没有停过。"女记者说道，"四个小时了，战斗这么激烈，真的如美军所说的进展顺利吗？"
没有人回答她。
封锁线那边，只有装甲车的引擎声，和远处的闷响。
军的封锁线挡住了，进不去，那就想别的办法。
战争打了一个月，华尔街，包括外围区域总有人不肯走，还留在里面。
BBC的一个老牌驻纽约记者罗伯特，一个个地打电话。
"我是BBC的记者罗伯特，你那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躲在地铁站里，头顶上像过火车一样。"
"能拍吗？"
"你想看什么？"
"什么都行。"
十几分钟后，一段视频，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画面抖得厉害。
灰蒙蒙的天空，一架、两架、十架、几十架……黑压压的一片无人机，贴着楼群的缝隙钻进钻出，像一群被惊起的乌鸦。
远处的街道上，火光一团接一团地炸开，橘红色的光，把街道都映红了。
视频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哭，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别拍了！趴下！趴下！"
画面猛地一黑。
镜头翻转，砸在了地上，只剩声音，有爆炸声，玻璃碎裂声。
然后，视频结束了。
记者罗伯特握着手机，半晌回过神来，先把视频导进了电脑。
然后，一帧都没有剪辑发到了媒体账号，附上一段文字：
"这是一段一位在纽约战区内还没有撤离的市民拍摄到的真实视频，从视频里的火力密度看，战争非常惨烈。
我联系了六位身处战区的市民，其中四位告诉我，美军的推进非常缓慢，他们所在的街区，今天上午反复易手了至少三
美军的伤亡代价极大，绝对不是官方说的轻微。因为我在其中两段视频里，看到了救护车，数十辆救护车。"
……
同一时间。
另一条路上，有人走得更远。
天空电视台的一个年轻战地记者，叫约翰，二十六岁，在也门跑过两年，胆子大得很。
他不跟其他记者挤高架桥。
花了五千美元，在布鲁克林的一个老出租车司机那里，买到了一条"路"。
老司机在纽约开了三十年车，每一条巷子、每一个下水道井口、每一段废弃的地铁，都刻在他脑子里。
"你要进去？"司机不可思议地看着约翰。
"我要进去。"
"里面在打仗。"
"我知道。"
"死了人可没人管你。"
"我知道。"
司机收了钱，把车开到了皇后区边上，指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渠："沿着这条沟往北走两公里，从一个废弃的地铁通风井上去，是一栋教堂的后院。再往北走三条街，是一个停车场，停车场大楼的天台，你上去就能看到华尔街了。"
顿了顿，司机又加了一句：
"我可提醒你了，华尔街周边现在很危险。"
一个小时后。
约翰趴在了距离华尔街两公里的一栋停车场的天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身上还冒着汗，拿着摄像机的双手，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激动，一直在抖。
他拍到了。
拍到了华尔街第一手战斗视频。
远处的街道上。
三头机器狗。
四条腿，背上扛着武器，从一堆烧焦的汽车残骸后面冲出来，一跳就是好几米。
它们跑得飞快，忽左忽右。
然后，其中一头停了下来，蹲在一根石柱后面，背上的火箭发射筒，发射出了一枚火箭弹。
击中了前方一个沙袋阵。
"轰！"
沙袋爆开了，扬起漫天的沙尘，以及夹杂着人体部位。
"Oh my god！"约翰的嘴巴张大，忘了合上。
继续打起精神，手不要抖，紧紧握着摄像机。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约翰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又一波机器狗，从一栋大楼的门洞里鱼贯涌出，一头接一头，十几头，朝着街道两侧推进。
天空中，无人机一群一群地掠过，像被捅了窝的马蜂。
街道尽头，美军的抵抗变得越来越微弱，零散。
然后，是撤退。
成群结队的美军士兵，从门洞里、从窗户里、从掩体后面跑出来，扔下机枪，沿着街道往西面狂奔。
一辆装甲车调头的时候卡进了弹坑，车门被踹开，里面的兵跳出来就跑。
约翰趴在天台上，镜头跟随溃退的美军人流。
雪地上，到处是丢弃的钢盔、弹匣、水壶，还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拍了多久，约翰自己都不知道了。
直到手指冻得没了知觉，他才收起摄像机，弓着腰，一步一步地退下天台。
半个小时后，机器狗，美军崩溃的画面，出现在了天空电视台的纽约战场特别节目直播间。
主播只说了一句话：
"这是本台记者冒死进入华尔街战区，拍摄到的第一手画面。"
全世界，都看到了。
画面的最后，是约翰压在风里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美军……美军发动了大规模进攻……但是他们……他们没有占到便宜……"
"他们损失很大……非常大……"
"机器狗……无人机……我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综合所有的信息，全球所有的军事分析机构，在当天下午，得出了一个大致相同的判断：
美军集结二十万兵力、上千辆装甲车辆，发动的这一轮总攻，没有取得预期的战果
不但没有在预想的几个小时内拿下华尔街，反而损失惨重。
"这是本世纪最离奇的一场战役。"一位退役的英国将军对着镜头说道，"进攻方拥有压倒性的兵力、压倒性的火力、压倒性的空中优势，可是一个月过去了，华尔街依然没有拿下，哪怕是连一条街都没有完整地拿下来。"
老将军沉默了两秒，"战争的游戏规则已经改变，这次，美国人不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全球的互联网上，无数人守在电视机前，守在电脑屏幕前，守在手机直播前。
评论区，弹幕区，社交平台，像炸开了锅，热火朝天。
"打！狠狠地打！"
“哈哈，这不比好莱坞大片精彩。”
“打得爽，看得我热血沸腾。”
“美国人也有被打得落花流水的一天。”
“大家告诉我，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欢呼。”
“你不是一个人。”
“欢呼吧，全世界的兄弟姐妹们。"
“伊比利斯军团，YYDS！”
有欢呼，自然也有震惊、不敢置信。
"我没看错吧，二十万美军，打不下一个华尔街？"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我小时候的教科书上写着，美军是这个星球上最强的军队。"
"集结了航母、战斗机、坦克、火炮，还有本土作战的优势，对面是几千人，结果打成这样？"
"伊比利斯军团到底是怎么做的？"
"以前我以为是吹的，现在我信了，这他妈是真的厉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美军天兵是最强，这是假新闻。"
在同一时间，几乎所有的电视台，几乎在同一时间，插播了一段视频。
正是约翰拍摄的视频。
画面一开始是街道，雪地，然后，机器狗出现了。
三头，从废墟后面冲出来，一跳几米远，眼睛闪着红光。
"哇靠！！！"
"卧槽卧槽卧槽！！"
"机器狗啊！"
"这他妈是科幻片吧？"
"我靠，太牛逼了！！"
"难怪难怪难怪！难怪美军打不进去！"
"我一直以为机器狗是PPT上的东西，是那种发布会上跳个舞骗投资人的玩意儿！结果人家拿来打仗了？"
"看它们跑的那个样子……那不是机器，那是活物！"
"这玩意儿谁顶得住啊？"
"难怪美军成片成片地跑，换我我也跑，这他妈是终结者！"
"科幻片成真了。"
"我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活在一部电影里。"
"导演出来挨夸。"
"不不不，编剧出来挨夸。"
"这是真实的战场画面，不是特效，是真实的战场画面……我起鸡皮疙瘩了。"
"二十一世纪是无人机的世纪，这句话，今天我彻底信了。"
"战争，变天了。"
……
视频传到了欧洲。
传到了日本。
这些美国的传统盟友，这些跟在华盛顿身后走了七十年的国家。
伦敦，一家酒吧里，几个英国中年男子盯着挂在墙上的电视，谁都没说话。
画面里，机器狗在雪地上飞奔，美军士兵在街上溃逃。
一个男子端着啤酒杯，半天没喝一口。
"这是美军？"半晌，男子放下了啤酒杯开口。
"是美军。"另外一个有着胡须的男子回答。
"这真的是美军？"男子追问了一句。
胡须男沉默了。
三人都没有说话了。
……
巴黎，柏林，罗马，马德里，还有东京，大阪，首尔。
酒吧里，客厅里，电车上的手机屏幕前，到处是这样的沉默。
他们的反应，是复杂的。
欢呼吗？
说不上。
那个，在他们国土驻军了数十年的国家，那个，他们的父辈仰望了半辈子的国家，被称为"西方文明领头羊"的国家，此刻正在自己的本土上，被一群来历不明的武装，被一群无人机，机器狗，按在雪地里打。
幸灾乐祸吗？
也说不上。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一件事：美国输了，输的不只是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