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楼下。
厨房里,老妈已经在忙活了,锅里熬着白粥,灶台上摆着几碟小菜。
"小北,起来了,吃早饭。"
"妈,我不在家吃了。"
"咋了?这都做好了。"
“我跟苏晴约好了,去街上吃。"
说着,江北出了门。
外面有点冷,呵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江北搓了搓手,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倒出院子,拐上了村口新修的柏油路。
清晨的乡间公路,两旁的太阳能路灯还亮着,雾气从田埂上漫过来,远处的山峦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几分钟后,到了隔壁村。
远远地,就看到了。
村口马路边上,一个纤细的身影。
正是苏晴。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江北摇下车窗,探出头去,目光落在苏晴身上,不由得眼前一亮。
今天她穿了一件新的羽绒服。
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收腰的设计,衬得整个人又高又瘦,脖子里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头发扎了个低马尾,露出一张干净清秀的脸。
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长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短靴。
整个人,又清爽,又漂亮。
"哇塞!"江北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她跟前,上上下下看了一眼,笑了,"你这个衣服很漂亮。"
"谢谢!"苏晴甜甜一笑:
"上车吧,外头冷。"江北拉开副驾车门。
苏晴弯腰上了车,把围巾拢了拢,系上安全带。
“我们先去镇上吃早餐。"江北说着上了车。
车子重新上路,一路往镇上开去。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些老式的铺面。
江北把车停在街口的一处空地上,两人下了车,沿着街边慢慢走。
早晨的小镇,已经有了烟火气。
卖菜的三轮车、炸油条的早点摊、冒着白气的包子铺,人来人往。
江北领着苏晴,径直走进一家老字号的米粉店。
店面不大,收拾得挺干净,墙上贴着红纸写的菜单,一口大锅架在门口,骨头汤熬得乳白,香气飘出去老远。
"老板,两碗米粉,一碗肉丝的,一碗三鲜的,多加酸萝卜,再来两个煎蛋。"
"好嘞!"
老板是个爽利的中年女人,手脚麻利地下面、捞粉、浇汤,转眼两碗热腾腾的米粉就端了上来。
这是镇上的特色早点。
米粉是手工做的,细滑筋道,汤头是猪骨熬的,上面飘着葱花、酸豆角、炸黄豆,再淋一勺红油,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尝尝,这家的米粉,我从小吃到大。"江北把卤蛋夹到苏晴碗里。
苏晴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弯了起来:"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两人边吃边聊,说些家里的事,说些过年的事,说些过了年办喜事的事。
一顿早餐,吃得热乎乎的。
吃完早餐,江北抹了抹嘴,看了苏晴一眼:"走吧,去镇上那家酒店。"
苏晴点点头。
今天来镇上,还有一件正事要办。
订婚宴。
原本的打算,是在家里办酒席。
农村办喜事,请个厨师班子,在院子里搭棚子,摆上几十桌,热热闹闹。
只是考虑到家里院子,摆个十几桌还行,真要摆三四十桌,实在施展不开。
加上场地、停车、人手,样样都是麻烦事。
思来想去,还是在镇上的酒店办,省心。
两人走进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酒店——金福来大酒店。
五层楼,装修得金碧辉煌,是这一带办婚宴的首选之地。
江北有来过饭店,前台的服务员认出了他,连忙迎了上来:"江老板,你来了!快请进,我这就去叫我们经理。"
不一会儿,酒店的王经理小跑着迎了出来,满脸堆笑。
"江老板,恭喜恭喜啊!什么时候办喜事?"
"年后,正月初六,先把酒席订下来。"江北开门见山,"我先说我的要求。"
"您说,您说。"
王经理掏出小本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江北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一口气报了出来:
"三十桌,菜品,按你们酒店的最高规格来。此外,我要加龙虾,澳龙,一桌一只。”
"还有烤乳猪,一桌一只。"
"鲍鱼、海参、石斑鱼,这些都给我上。"
"酒水,白酒用五粮液,红酒用奔富,啤酒饮料随便上。"
"烟,一桌两条软中华。"
"另外,婚庆、司仪、灯光音响,你们帮我联系最好的,钱不是问题。"
王经理一边记,一边倒吸凉气。
这规格,别说镇上了,就是放到市里的五星级酒店,也是顶格的了。
苏晴坐在旁边,轻轻拉了拉江北的袖子,小声说:"不用这么贵的吧?太铺张了。"
"这有什么。"江北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不差钱,就按我说的这么办。"
顿了顿,江北又补了一句:"一辈子就这一次,不能委屈了你。"
苏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不说话了。
王经理在旁边看得真切,连忙接话:"江老板大气!嫂子好福气!您放心,我保证给您办得风风光光的!"
"行,你算一下账。"
王经理坐到柜台后面,噼里啪啦按起了计算器。
趁着他算账的工夫,江北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随手刷起了新闻。
财经、体育、娱乐……一条一条地划过去。
忽然,一条国际新闻跳了出来。
"近日,美军澳大利亚一艘军舰演习时,一枚导弹误射,损毁军港设施,无人员伤亡。"
江北的手指停了一下,点进去看了看。
新闻很短。
大意是,美军驻澳大利亚某海军基地,一艘军舰在例行演习中,一枚导弹"误射",击中了军港内的一处设施,造成部分建筑损毁,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五角大楼方面表示,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初步判断为"操作失误"。
"误射?"
江北挑了挑眉。
军港那么大,演习那么多人,一枚导弹好端端地"误射",还精准地砸在自家军港的设施上。
有点意思。
不过也就这样了。
江北没多想,划了过去,继续看别的新闻。
这时,王经理抬起头来:"江老板,账算好了,你过目。"
江北收起手机,走过去看了看。
三十桌,加上婚庆、烟酒、司仪、灯光音响,一共是二十八万六千块。
"行。"
江北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二话不说,扫码转了十万块定金。
"剩下的,办完事一起结。"
"好好好,江老板爽快!"王经理笑得合不拢嘴,双手递上收据,"你放心,交给我们酒店,保证包你满意。。"
江北接过收据,揣进口袋,招呼苏晴:"走吧。"
两人出了酒店大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热热闹闹的年味儿还没散。
江北拉开车门,上了车。
苏晴也跟着上了车。
刚坐定,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游戏发来的消息:"情报核实,澳大利亚美军军舰导弹误射事件,并非公开所称的'误射',而是人为有意为之。澳大利亚美军基地拒绝执行五角大楼调令,蓄意制造该事件,以此拖延、抗拒回撤本土的命令。"
呵呵!
江北乐了。
原来如此。
所谓的"误射",是假的。
是澳大利亚那帮美军,自己策划的。
为什么要这么干?
因为五角大楼调他们回国参战,他们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又不能公然抗命,怎么办?
那就"误射"一枚导弹,把自家军港炸了,制造事故,制造混乱,制造"走不开"的借口。
好一招,苦肉计。
江北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着车窗边沿,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美军海外的基地,一个个,都是藩王。
驻日本的、驻韩国的、驻关岛的、驻菲律宾的、驻澳大利亚的、驻欧洲的……天高皇帝远,手里有兵,有装备,有补给,一个个都是土皇帝。
五角大楼的调令,能管得住谁?
这像什么?
像极了明末。
明朝末年,军阀割据,藩王林立,朝廷的政令出了京城就没人听,各地的总兵、藩镇各自为政,拥兵自重。
现在的美军海外基地,不就是一个个明朝末年的藩镇吗?
华盛顿让他们回援本土,他们就"误射"导弹,拖着不走。
这样的军队,怎么打仗?
一个美军军舰"误射"的新闻,不算什么大新闻,可它背后透露出来的信息值得玩味。
人心,散了。
不光是美国的老百姓散了,连美国自己的军队,都散了。
“在看什么,这么好笑?”
这时,苏晴上了车,注意到了江北在笑。
"没事,看到条新闻。"江北笑了笑,收起了手机。
这就是个小插曲。
江北系上安全带,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上午十点。
"要不要在街上再逛一下?买点东西?"江北问道。
苏晴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了吧,我先回家,今天家里来了亲戚,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行,那我送你回去。"
江北开动了车子。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苏晴家村口。
苏晴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挥了挥手:"路上慢点开。"
"知道了,走了啊!"
江北发动车子,往家开去。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老妈大概是串门去了,爷爷也不在,不知道又去谁家打牌了。
江北上了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窗帘拉开一半,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了进来。
江北走到书桌前,坐下。
开机。
风扇嗡嗡转了起来,屏幕亮了。
登录游戏。
……
也门,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日光灯亮得刺眼,几十名参谋伏在操作台前,键盘声、通话声、电波杂音交织成一片。
正前方的大屏幕上,纽约的实时光点密集闪烁,红蓝双方在各条战线上反复拉锯。
几块副屏实时滚动着全球各大城市的舆论热度、美军调动动态、国际资本流向。
江北的身形,在大厅中央凝聚成形。
"指挥官!"
参谋们齐刷刷立正敬礼。
"坐。"江北摆了摆手,径直走向指挥台,"都过来,开个会。"
几名核心参谋迅速围了过来,在长桌两侧坐下。
刘峰也在,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快步走到江北身边,把文件递了过去。
"指挥官,最新的情报汇总,都在这里了。"
江北接过来,没有急着翻开,先抬了抬下巴:"先说说情况。"
"是。"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参谋站了起来,走到大屏幕前,调出了一幅纽约战区的态势图。
"指挥官,根据最新情报确认,美军在纽约周边,已经集结了三十万人。"
"三十万?"江北眉头一动。
"是的。"参谋点了点头,"过去三天,美军又新增了几万人,包括三个国民警卫队师,以及从海外基地紧急调回的部队。"
"目前,北面威彻斯特、东面长岛、南面新泽西,三个方向的兵力密度,比一周前翻了一倍。"
江北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继续。"
"是。"参谋继续说道,"基于这个态势,军团参谋部经过反复推演,制定了一个撤退计划。"
"撤退?"
"对。"参谋点头,"放弃华尔街,占领华尔街计划,我们早就已经取得了重大战果。"
"从纽约战争爆发到今天,将近了两个月,我们原计划顶住一周就不错了,没想到,我们坚持到了现在,早就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当初的战略目标,是牵制美军、制造混乱、瓦解美国的战争意志。现在看来,这些目标,全部达成了,甚至超额达成了。"
江北微微点头。
这一点,他心里有数。
将近两个月,一座世界金融中心,被几千人拿在手里,这本身,就已经是军事史上的奇迹了。
"只是,我们长期与美军硬碰硬,军团的损失,也是很大的。"
参谋调出了一组数据。
"过去半个月,战斗极为惨烈。双方损失,都很大。
美军方面,伤亡人数三万人。
军团方面,伤亡两千人。"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千人。
军团在纽约的总兵力,也就六千出头。
两千人,就是三分之一。
"华尔街,那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参谋的声音有些发涩,"几十条街,上百栋楼,双方几万人往里填,这已经不是战场了,这是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