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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搞不定？”
江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很平淡。
甚至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
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杨密的身体却是微微一颤。
他坐在座椅上，原本挺直的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些。
此刻的他。
早已经没有了往日面对媒体时那种张扬夺目的锋芒。
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整个人越发干练，乌黑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没有过多的首饰，也没有刻意的妆容。
甚至连那张曾经经常出现在娱乐新闻头条上的精致脸庞，都比过去低调了许多。
他如今是瀚海娱乐的执行总裁。
也是江海亲自定下来的负责人。
所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身上究竟扛着多大的责任。
而电话那头这一句轻描淡写的“你搞不定”，却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
杨密没有马上回答。
沉默了几秒。
他才有些无奈地开口：
“不是……”
“是真的有点没办法。”
说到这里。
他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些丢人。
可事实就是如此。
王舒童已经来了。
而且来了之后，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现在就待在公司里。”
杨密揉了揉眉心。
“吃喝住，全都在公司。”
“公司给他安排的休息室，他直接住下了。”
“甚至……”
他顿了一下。
“他身边还带了保镖。”
“我总不能直接让人把他拖出去吧？”
“更不可能动粗。”
“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最后麻烦的还是我们瀚海。”
说到这里，杨密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而且我已经找他谈过了。”
“可他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问他为什么来，他不回答。”
“问他想谈什么，他也不说。”
“甚至连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都懒得问。”
“就只说了一句话。”
杨密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
“等江总回来。”
“他只跟江总谈。”
杨密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桌角。
说完这句话。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杨密看着桌面上摆着的文件，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是真的没办法。
这完全就是一副耍无赖的架势。
人家往公司里一坐。
不吵。
不闹。
甚至不跟你发生任何正面冲突。
就是吃你的，住你的。
身边还带着保镖。
你总不能强行把人扔出去。
可偏偏他又什么都不说。
任凭你怎么询问，得到的永远只有一句。
等江总。
这才是最让人憋屈的地方。
杨密甚至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说他违规吧？
他没有闹事。
你说他影响公司正常运营吧？
他甚至安安静静待在休息室里。
可你想赶他走……
又根本没有合适的理由。
沉默良久。
杨密终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
“我是真的拿他没办法。”
电话那头。
江海依旧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
片刻之后。
“玩赖的？”
他才淡淡开口。
“差不多。”
杨密愣了一下。
“这倒的确像是那边的作风。”
江海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古怪。
纯纯的耍无赖。
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打不能打。
赶不能赶。
问又问不出东西。
就这么耗着。
偏偏他还笃定自己最终一定会出现。
“我知道了。”
江海沉默了片刻。
没有继续追问。
简单的四个字。
随后。
电话挂断。
嘟。
忙音传来。
杨密握着手机，整个人却没有立刻放下。
他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
心里那股压抑的忐忑，反而越来越重。
“我知道了……”
江海没有责怪他。
甚至没有多说一句。
可正因为如此。
杨密心里才更加不安。
他宁愿江海直接骂他两句。
至少那样，他还能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精致的眉眼之间浮现出一抹浓浓的懊恼。
这才入职不到一个月。
结果连这么一点事情都搞不定。
还要江海亲自回来处理。
这算什么？
严重失职！
而且……
他最害怕的，是让江海失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杨密便越想越窝火。
他可是江海亲自安排到这个位置上的。
瀚海如今发展得这么快，整个公司都在高速运转。
结果自己连一个王舒童都处理不了。
“真不争气……”
杨密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越想越气。
他抬起手，狠狠地在自己腰间拧了一把。
“嘶——”
疼痛瞬间传来。
杨密皱着眉松开手。
可下一秒。
他又有些泄气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是真的拿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人没办法。
讲规矩？
对方跟你装听不懂。
讲道理？
人家压根就不跟你讲。
想用强硬手段？
对方身边还跟着保镖。
偏偏现在瀚海正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任何一点负面新闻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他根本不敢乱来。
杨密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王凯。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如果是王凯……
也许真的有办法。
毕竟有些事情，自己不方便处理，可他却未必不方便。
更重要的是……
王凯在公司这么多年。
人脉、关系、手腕，都不是他这个刚刚接手瀚海的人能够相比的。
只是……
想到这里。
杨密的眉头又慢慢皱了起来。
难道……
真的要去找王凯合作？
让自己主动低下这个头？
他沉默了很久。
杨密抿紧嘴唇。
一想到自己要主动去找王凯，甚至还得拉下脸来请他帮忙，他心里便本能地升起一股抗拒。
他不想。
真的不想。
可现在除了这个办法……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杨密咬了咬牙。
最终，却还是没能下定决心。
他缓缓靠回椅背。
望着窗外灯火璀璨的京城，眼底满是无奈。
王舒童那边，还在等。
而他……
也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否则。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坐在这个执行总裁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