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巫门,挡了他的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众祖巫,一字一顿:
“地道已成气候,地仙体系稳固如山,三道平衡近在咫尺。若再不出手,他那天道代言人的位子,便要坐不稳了。”
“而祝融与共工,便是他选中的棋子——他不需要控制你们,只需要放大你们心中的矛盾,让你们自己打起来。水火相冲之力,自会撼动不周山。”
此言一出,殿中众祖巫齐齐色变。
共工躺在血池之中,面色惨白如纸,那双幽蓝的眸子中却满是悔恨。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沙哑着声音道:“大哥……是我糊涂,中了别人的算计还不自知,险些酿成大祸……”
祝融亦是咬牙道,声音中满是愧疚:“大哥,是俺的错!俺不该跟这水鬼一般见识!若不是俺脾气暴躁,也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句芒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不怪你们。因果之力最是玄妙,它不控制你们,只是放大了你们心中本就存在的情绪。便是圣人稍有不慎也会中招,何况你们?”
他顿了顿,眸光微凝:“当务之急,是修复你们的根基。血池中的盘古精血虽能温养肉身,但元神之伤,需慢慢调养。从今日起,你二人在此闭关疗伤,不得擅离。何时恢复,何时再出来。”
祝融与共工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盘古殿中,血池翻涌。
祝融与共工沉入池底,周身被淡金色的盘古精血层层包裹,那些细密的元神裂纹正在缓慢愈合,但速度极慢——照这个进度,没有数千年,根本无法恢复如初。
句芒立于血池之畔,眸光沉凝。
后土行至他身侧,轻声道:“大哥,他们的元神根基受损太重,我已用轮回之力护住了真灵,但……”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至少要五千年才能苏醒,要彻底恢复,恐怕得上万年。”
“万年……”句芒喃喃道,目光扫过殿中其余十位祖巫。
帝江、烛九阴、蓐收、玄冥、强良、翕兹、天吴、奢比尸、龠兹,九位祖巫分列两侧,面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帝江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大哥,鸿钧敢对祝融与共工下手,便是在试探我巫门的底线。若不还以颜色,他只会得寸进尺。”
烛九阴亦是点头,那双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冷意:“鸿钧与混沌魔神之间,必有勾连。若不加防备,下一次遭殃的,便不只是祝融与共工了。”
句芒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帝江说得对——若不还以颜色,鸿钧只会变本加厉。
但如何还手,却需仔细掂量。
鸿钧乃天道代言人,执掌造化玉碟,合道之后实力深不可测。便是他如今已证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也远非鸿钧之敌。
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他的风格。
“还手,是必须的。”
句芒缓缓开口,眸光深邃如渊,“但不是现在,也不是正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众祖巫:“鸿钧之所以敢对祝融与共工下手,是因为他算准了巫门不会为了此事与他翻脸。在他眼中,巫门虽有地道双圣,虽有地仙体系,却终究只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那我们便要让他知道——”句芒一字一顿,“这枚棋子,也有掀桌子的能力。”
玄冥眸光一闪:“大哥的意思是……”
“两条路。”
句芒抬手,两指竖起,“第一,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鸿钧敢动手,是因为他觉得巫门威胁不到他。若你们都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便是鸿钧也要忌惮三分。”
他看向冥河:“冥河道友刚证道不久,还需稳固境界。望舒道友虽已证道,却独木难支。镇元子道友以地仙之祖证道混元,根基扎实,但毕竟新晋,还需时间打磨。”
“帝江,你与烛九阴、玄冥三人,已触摸到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从今日起,你们三人前往三仙岛闭关,这些血煞本源结晶也别省着,尽快冲击混元大罗金仙。”
帝江三人齐齐一震,随即重重点头。
句芒又看向其余祖巫:“你们也尽量在盘古殿、三仙岛、幽冥界这些地方修炼。”
安排完众祖巫的去处,句芒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给鸿钧添堵。他既然敢算计巫族,那便别怪我们坏他的好事。”
后土眸光微动:“大哥的意思是……”
“鸿钧最大的执念,是天道独尊。”
句芒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要的是天道压过地道、吞并人道,三道归一,唯他独尊。而我们,偏偏不能让他的如意算盘打响。”
“天庭与仙庭的争斗,是鸿钧推动量劫的重要棋子。一元会之期很快就会过去。届时天庭与仙庭必有一战,无论谁胜谁负,损耗的都是洪荒气运,积累的都是杀伐劫气——而这,正是鸿钧想要的结果。”
他顿了顿,眸光愈发深邃:“那我们便让这场争斗,打不成。”
与此同时,紫霄宫中。
鸿钧收回目光,面色阴沉如水。
造化玉碟在他头顶轻轻震颤,四十九道大道光丝明灭不定,仿佛也在感应着主人的怒意。
祝融与共工被救走了。
因果之种被逼出来了。
他精心布置的棋局,再次被句芒破得干干净净。
“好一个句芒……好一个巫门……”鸿钧喃喃道,声音低沉如渊,那双幽深的眸子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不能急。
越急,越容易出错。
“不过……”鸿钧眸光微闪,“你以为这样便能挡住本座的棋局?”
他阖目凝神,元神与天道交融,推演着洪荒天地间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劫气。
天庭与仙庭的争斗,是他推动量劫的重要棋子。
幽冥界,后土宫中。
句芒盘坐于青岩之上,周身青金光辉温润如玉,那双深邃的眸子半阖着,心神却已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片浩瀚星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