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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掌心那道暗红色的血脉纹路，脑海中回荡着句芒的话——
以杀伐演世界生灭……
以世界承载杀伐之道……
这两条路并行……
良久，他抬起头，那双血色的眸子中，此刻满是复杂之色。
有震撼，有明悟，有庆幸，也有一丝……后怕。
若不是句芒今日到来，他日后真去斩三尸，岂不是要被算计到死？
“多谢道友指点！”
冥河深深一揖，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若非道友，冥河险些误入歧途！”
句芒抬手虚扶。
“不必多礼。你既入巫门，日后便是自己人。”
“欢迎加入巫门。”
盘古殿内，盘古神像巍然矗立。
句芒引着冥河行至神像之前，抬手虚引：“祭拜父神吧。”
冥河抬眸望向那尊丈六高的神像——青灰色的不周山石雕琢而成，面容模糊却透着无上威严，左手虚握巨斧，右手微抬，仿佛定格在开天辟地的那一瞬间。
他沉默片刻，终于郑重拱手，深深一揖。
“盘古氏后裔，冥河，拜见父神。”
一揖之后，冥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之感。
那是血脉深处的共鸣，是与这座殿宇、这尊神像、乃至与整个巫族之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血色纹路依旧，却仿佛多了些什么。
句芒静静看着这一幕，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从今日起，你便是巫门之人。”
他转身，示意冥河在蒲团上落座，“接下来，我传你《内景乾坤世界法》。”
冥河眼睛一亮，盘膝而坐，凝神静听。
句芒没有急于开口，而是掌心摊开，一团混沌色的光球浮现而出。
光球内部，一方微缩天地缓缓运转——山川巍峨，日月轮转，星辰列张，万物滋生其间，自成循环。
“此法名为《内景乾坤世界法》。”
句芒缓缓开口，“其根本理念，源于盘古父神开天辟地的启发。”
“父神能以自身陨落为代价，开辟洪荒这一方世界，将自身道果融入天地。我等身为父神精血所化的后裔，为何不能在体内开辟属于自己的世界？”
冥河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句芒继续道：“此法的核心，便是以自身为混沌，在体内开辟一方内景世界。”
“世界初成，如同福地洞天。但随着你修为精进，法则感悟日深，这方世界便会逐步扩张，法则愈发完善，最终晋升为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
“而世界的每一次晋升，都会反哺于你——让你的法则感悟更加通透，让你的法力更加浩瀚，让你的肉身更加凝实。法则与世界，相辅相成，互为根基，共同迈向更高的境界。”
这思路，与他以往所想的任何修行之法都截然不同！而是以自身为混沌，开辟一方独属于自己的天地！
“敢问道友，这内景世界当如何开辟？”他急切问道。
句芒抬手，一指点在他眉心。
一道信息流轰然涌入冥河识海……
冥河阖目感应，神色时而震撼，时而恍然，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豁然开朗。
良久，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
“多谢道友传法！”
他霍然起身，郑重向句芒拱手一礼，“此番恩情，冥河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成，定当厚报！”
句芒抬手虚扶：“不必多礼。你既入巫门，日后便是自家人。此法若能助你证道，便是我巫门之幸。”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掌心摊开，一朵六品净世白莲浮现而出。
那白莲通体莹白如玉，六品莲台层层绽放，洒落温润净世神光。虽只有六品，却也是先天灵宝，蕴含着精纯的净化之力。
“冥河道友，我有一事相求。”
冥河一怔：“道友请说。”
句芒托着白莲，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掌血海，又有业火红莲伴生。那红莲莲子，可否与我交换一朵？”
冥河眉头微挑。
红莲莲子，乃是业火红莲结出的颗莲子，虽未成熟，却蕴含着最纯粹的业火本源。此物对他而言虽不如业火红莲本身珍贵，却也是血海独有之物，外人难得。
他看向句芒手中那朵六品净世白莲，心中念头电转。
净世白莲，与他的业火红莲一净一污，看似对立，实则同源。若能参悟其中奥妙，对他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更何况，句芒刚刚传他无上妙法，这份因果，总要还些。
“好。”
冥河掌心摊开，一枚暗红色的莲子浮现而出。
那莲子约拇指大小，通体暗红如凝固的血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业火纹路，隐隐可见一朵红莲虚影在其中沉浮。
句芒接过莲子，细细感应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多谢道友。”
他将净世白莲递给冥河，“此莲虽只有六品，却有净化煞气、护持元神之效。日后若有机缘，或可将其培育成更高品阶。”
“冥河定不负道友所望！”
他郑重收起白莲，随即拱手道：“若无他事，冥河便先回血海了。待内景世界有成，再来向道友请教。”
句芒微微颔首：“去吧。若有需要，随时可来盘古殿寻我。”
冥河转身，化作一道暗红遁光，消失在殿外。
句芒负手而立，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收服冥河，这一步棋，走对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盘古殿。
这座由父神心脏所化的古老殿宇，分内外两层。外层是这处大厅，有盘古神像镇守；内层才是血池所在，是祖巫们修炼的核心之地。
日后会有更多人加入巫门，不能让他们进入内层。
句芒阖目凝神，心神与整座盘古殿融为一体。
殿壁上那些天然镌刻的盘古道纹缓缓亮起，与他的意念共鸣。他抬手虚划，一道道禁制打入殿壁之中，将内外两层彻底隔开。
从今往后，外人踏入盘古殿，只能见到这处大厅，只能见到那尊盘古神像。
至于血池、世界树、净世白莲……那些巫族真正的根基，不为外人所知。
句芒又在神像周围布下数重阵法，这才收手。
他抬眸望向那尊巍然矗立的盘古神像，心中默默道：父神，巫门会越来越壮大。待地道苏醒之日，便是巫族真正立足洪荒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