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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散落着数十具干枯的尸体，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有的已被拦腰斩断。
尸体身上的甲胄样式统一，都是暗红色的战甲，胸口刻着相同的徽记——一柄刺入混沌的染血长矛。
掠夺派的人。
句芒蹲下身，检查了其中一具尸体。
尸体早已干枯，血肉精华被某种力量抽干，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但即便如此，尸骨上残留的气息依然不弱——这具尸体生前至少是混元金仙中期的修为，却死得无声无息，连元神都没能逃出去。
他的致命伤在眉心。
一道极细的剑痕贯穿颅骨，将识海连同元神一并绞碎。
剑痕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法则波动——一种狂暴、混乱的力量。
句芒站起身，扫视整座大殿。
尸体约有三十余具，分布在殿内各处，大多集中在传送阵下方和殿门附近。
从倒下的方向来看，他们当时正在撤退——一部分人冲向传送阵试图启动，另一部分人守在殿门断后。
但传送阵没能启动，断后的人也没能挡住追进来的敌人。
殿门附近的尸体最为密集，七八个人挤在一处，死状各异。
其中一具身材格外高大的尸体引起了句芒的注意。
那人身上的战甲比其他掠夺派战士更精致，胸口的染血长矛徽记周围多了一圈暗金色的纹路。
他的修为气息已经消散殆尽，但从残存的肉身强度判断，生前至少是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
句芒在将领尸体旁蹲下，仔细检查。
这具尸体保存得相对完整，致命伤在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贯穿前胸后背，心脏不翼而飞。
窟窿边缘的肌肉呈撕裂状，不像是被利器贯穿，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碎后破体而出。
句芒眉头微皱。
能让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四重天的强者死得这么干脆利落，出手的存在恐怕远超四重天。
他又检查了几具尸体，死因各不相同——有的被剑光绞碎元神，有的被法则之力碾压成泥，有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元神和体内的法则本源被某种力量彻底吸干，只剩一具空壳。
墟灵。
句芒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
那位开辟者沉沦前留下的残存执念说过，墟灵是本源世界被攻破时天地人三道崩碎产生的怨念集合体，没有灵智，只有驱逐一切外来者的本能。
几万年来深入核心区的混元大罗金仙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大概都与它有关。
看来掠夺派当年撤走时，墟灵追了上来，一路杀进了远征殿。
句芒站起身，心中反而踏实了几分。
墟灵仍在核心区深处被封印镇压，远征殿距离核心区还有一段距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危险。
而且墟灵的目标是驱逐外来者，他在核心区与开辟者执念达成交易时身上沾染的幽蓝色光芒，某种程度上相当于得到了这片废墟主人的认可。
墟灵未必会视他为敌。
当然，他不会主动去验证这个猜测。
确认殿内安全后，句芒开始搜寻。
对于掠夺派留下的东西，他没有抱太大期望——从现场的混乱程度来看，当年撤退应当极其仓促，但撤离的人显然还是带走了最珍贵的物品。
不过，当他走进偏殿时，事实证明，有些东西，掠夺派的人也来不及搬。
偏殿是远征殿的储物区，原本应该排列整齐的兵器架和储物柜如今东倒西歪，大半已被洗劫一空。
但角落里，三只拳头大小、刻满封印符文的铜匣安静地躺在碎石堆中，表面的封印完好无损，显然撤离时没人顾得上带走。
句芒将第一只铜匣摄到手中，封印符文在他指尖亮起一瞬便自行解开。
铜匣打开，里面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呈深蓝色，内部有无数细微的银色光点如星辰般流转，散发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空间法则波动。
定空珠。而且是上品先天灵宝级别的定空珠。
句芒认出了这东西——混沌中极为罕见的空间至宝，可以用来稳定传送阵、锚定空间坐标，甚至能在混沌风暴中开辟出一片稳定的航行区域。
放在洪荒，这东西的价值不在任何一件上品先天灵宝之下。
掠夺派当年为了站稳脚跟，怕是下了血本。
第二只铜匣比第一只更沉。
打开后，里面不是法宝，而是一块足有脑袋大小、未经雕琢的混沌精金原矿。
精金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内部隐约能看到天然形成的法则纹路——这是混沌深处某些特殊天体核心中才能孕育的顶级炼器材料，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就足以炼制一件上品后天灵宝。
脑袋这么大一块，句芒在洪荒至今没见过。
第三只铜匣最轻。
里面只有一枚玉简。
句芒将神识探入，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玉简中记录的，是一幅混沌星图。
图上标注了数十个大千世界的位置、上百处混沌风暴的规律路径、以及数条掠夺派常用的行军路线。
这幅星图对掠夺派来说是战略情报，对句芒来说，是回家的路标。
他将三只铜匣悉数收入内景世界，又在偏殿角落的碎石堆中翻找了一阵，再没发现完整的宝物。
但他并不遗憾——定空珠、混沌精金原矿、混沌星图，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放在混沌之中都足以引发一场大战。
从偏殿出来，句芒又检查了殿内其他几处区域。
主殿的传送阵阵眼——那枚悬浮在穹顶的银色光球——损坏极为严重，表面裂纹密布，核心的混沌空间法则几乎被打散殆尽。
但句芒很快发现，传送阵的主体结构并未完全崩溃——掠夺派撤离时启动了自毁程序，想要毁掉传送阵以切断与墟界的联系，但墟灵来得太快，自毁只执行到一半就中断了。
阵法的根基还在，只是需要修复。
修复的材料——定空珠——刚好他手里有。
句芒没有急着修复阵法，而是先在传送阵下方的石台上盘坐下来。
那三十六块本源结晶融入世界树后，庞大的能量只是被初步吸收，远未彻底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