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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青则不同。
她一个人，修为低，灵活机动，收入内景世界不会对他的法则体系产生任何负担。
况且，她出身沧溟墟界，与苍梧遗民一样都是被掠夺派屠灭的幸存者。
这份共同的仇恨，让句芒愿意多给她一分信任。
世界树根系在体内轻轻搏动，那枚青金色光核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洪荒。
第十二城已在他身后数月光景。
离开万象天城后，他对照掠夺派铜匣中那幅混沌星图，很快锁定了洪荒的具体空间坐标。
越靠近洪荒，血脉中那道本源共鸣就越强烈，像一根绷紧的弦在识海中持续震颤。
但同时，另一种气息也逐渐浓烈起来。
混沌魔神。
句芒放缓了遁光，在一处混沌风暴的边缘停下，展开神识向前探去。
混沌之气在此处变得极其紊乱，像是被大规模的战斗搅动过。
风暴的余波中掺杂着微弱的法则残片——剑痕、刀意，以及混元大罗金仙级别碰撞后留下的空间裂痕。
他伸手摄来一缕气流，指尖轻轻一捻。
气流中混杂着至少五种不同的混沌魔神气息，每一种都是混元大罗金仙级别。
还有一道气息他极其熟悉——帝江。
空间祖巫的法则残留，是帝江无疑。
星空战场。
句芒心中微沉。
从这些残留痕迹来看，混沌魔神在星空战场的攻势比紫微传讯中描述的更加猛烈。
他不再耽搁，将遁速催动至极，化作一道青光朝洪荒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洪荒星空，周天星斗大阵边缘。
星空战场已持续了数千年。
从最初的小规模试探，到如今混沌魔神的常态化攻击，这片原本璀璨的星域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破碎的星辰碎片漂浮在虚空中，与干涸的血迹、残破的法宝碎片混杂在一起，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
帝江站在一颗残破古星的残骸上，空间法则在他周身流转如潮。
他左臂甲胄上新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边缘还残留着混沌魔神特有的腐蚀性能量——以祖巫的恢复力，这道伤至少已存在数月，仍缓慢愈合。
在他身后，刑天、九凤、后羿等巫门大巫各自率队镇守在不同的星域节点上。
刑天的战斧上还沾着半凝固的黑色血渍，九凤的九条凤尾中有一条羽毛凌乱、边缘焦黑，后羿倒是气定神闲，但他的箭囊已空了大半——每一支射出去的箭，都意味着一个混沌魔神的陨落。
“又来了。”烛九阴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时间祖巫的身影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帝江身侧，银白色的长发在星空中无风自动，双眼中流转着时间长河的虚影。
帝江抬头望去。
混沌边缘的虚空正在剧烈扭曲，一道又一道混沌魔神的威压从扭曲的空间节点中涌出。
七道。不，九道。
九位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领头的魔神身形高达百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手中提着一柄由混沌精金铸成的巨斧。
修为在四重天，与帝江不相伯仲。
其余八位魔神呈扇形散开，各自占据一个进攻角度，赫然是一套训练有素的战阵。
“帝江，又见面了。”领头魔神开口，声音如闷雷般炸响，“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了。”
帝江冷冷看着他：“裂空，你上次带了六个，这次带了九个。是没人了，还是觉得人多就能赢？”
裂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这次我们确实准备得更充分。”
他抬手一挥。
混沌边缘的空间忽然像被撕裂的布帛般寸寸崩碎。
裂空身后那条混沌通道中，缓缓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那虚影高达千丈，身形模糊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八重天。
隔着一层混沌壁障，冷冷注视着星空战场。
帝江瞳孔骤缩。
只是隔空窥视，并未真正降临。
但仅仅是那道目光中蕴含的威压，就让整个星空战场的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八重天——放眼整个洪荒，除了句芒在墟界突破至六重天、后土以地道圣人果位加持实力深不可测、以及高深莫测的望舒之外，还没有任何一位祖巫达到这个层次。
“退。”烛九阴的声音通过时间法则在每一位巫门大巫识海中响起，“全体向洪荒壁垒收缩。不要硬拼。”
帝江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道空间之门在身后张开。
巫门众人毫不犹豫地鱼贯而入。
裂空冷笑一声：“现在想走？晚了。”
他手中巨斧劈下，一道足以斩碎星辰的斧光朝空间之门轰去。
帝江双手结印，空间法则骤然爆发，将那道斧光层层折叠、压缩，最终化解于无形。
裂空瞳孔微缩——帝江对空间法则的掌控比上次交手时又精进了许多。
就在两边战事一触即发之时，一道青光从混沌深处飞来，快到连在场所有混元大罗金仙的神识都无法及时捕捉。
青光落定，现出一道身影。
句芒负手而立，混元大罗金仙六重天的气息如潮水般铺开，将裂空九位魔神的威压全部挡了回去。
裂空面色骤变，身后八位魔神的阵型齐齐僵住。
句芒不是被传送去墟界了吗？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星空战场？
“门主！”刑天第一个叫出声，声音中满是狂喜。
帝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分。
句芒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战场——帝江臂上的新伤，九凤焦黑的凤尾，后羿空了大半的箭囊，刑天斧刃上凝固的血渍，还有防线后方那些负伤大巫们。
每一道目光的交汇，都让他的面色沉下一分。
他转过身，直视裂空，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你自己走，或者我送你走。”
裂空面色铁青，握紧巨斧却一言不发——句芒若真突破到了六重天，加上帝江和烛九阴两位祖巫，自己这边九个初期魔神根本不够看。
但混沌通道中那道八重天虚影的意志不容他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