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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文命独自站在营帐门口，抬手按在丹田处。
那里，世界树种子正在轻轻搏动，温热的生机随着每一次搏动渗入四肢百骸。
“师父。”他低声道，“弟子需要您的帮助。”
种子深处，一道极细微的青金色光芒亮起，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姒文命闭上眼，将心神沉入那片混沌未分的内景世界。
与此同时，幽冥界，苍梧神树下。
句芒睁开眼，眸光穿过幽冥界的灰雾，落在洛水之畔那个少年的身上。
“终于要请河神了。”他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后土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幽冥界灰蒙蒙的天穹。
“大哥？”
“文命要破局了。”
句芒道，“姜禾部落散布谣言，说他挖泄洪渠触怒了河神。他想借祭天请神，当众戳穿这个谎言。”
后土微微点头：“这孩子有胆识。但如何请神？他不过太乙金仙，连金仙都不到，哪来的本事让河神现身？”
“不需要真的河神。”
句芒摇头，“只需要一个让百姓相信的‘神迹’。”
他抬手，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那是世界树的本源之力——生机勃勃，浩瀚如海，足以在凡间显化出超越凡人认知的异象。
“大哥要亲自出手？”
“不。”
句芒摇头，“我只是借他一点力量。真正让百姓信服的，不是神迹本身，而是他敢于请神的胆量，和面对质疑时的坦荡。”
他将那道青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枚符印，抬手一挥，符印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幽冥界的灰雾，朝洛水方向飞去。
后土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视野尽头，轻声道：“大哥对这孩子期望很高。”
句芒没有回答。
他只是负手望向洛水方向，眸光深邃如渊。
三日后，洛水之畔。
一座三丈高的祭坛在河岸高处拔地而起，坛体以青石垒成，四面各有一道台阶，通往坛顶。
坛顶中央竖着一面大纛，上书“治水祭天”四个古篆。
祭坛四周，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洛水沿岸二十多个部落都派了人前来观礼，有的是族长亲至，有的是长老代行。
姜禾也来了，站在人群最前排，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身后站着那个巫师，一身黑袍，面色苍白，眼中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姒文命这是要干什么？”
姜禾大声道，“治水治不下去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人群中传来几声附和的笑声。
姒文命没有理会。
他站在祭坛顶端，一身素白麻衣，腰间系着草绳——那是为父亲守孝的装束。
晨风拂动他的衣袂，将大纛吹得猎猎作响。
“诸位。”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今日设坛祭天，不为求神赐福，只为澄清一事。”
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姜禾身上。
“数日前，有人自称河神托梦，说我挖泄洪渠触怒了河神，今年洪水将淹没所有田地。我想请问诸位——这河神，究竟是谁家的河神？”
人群中一片寂静。
“洛水养育了沿岸百万人族，自古便是慈河、母亲河。”
姒文命的声音渐渐提高，“它若真有灵，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年年受洪水之苦？会阻挠有人替它疏浚河道、清理淤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不信。”
姜禾冷笑：“你不信，不代表河神没有托梦。你一个凡人，也敢质疑神灵？”
“好。”
姒文命转头看向他，“既然你说河神托梦，那今日我便请河神现身。若它当真不许我治水，我姒文命立刻停工，永不再提治水之事。”
姜禾面色微变。
他没想到姒文命会来这一出。
“请神？”
他强撑着冷笑，“你凭什么请神？你以为你是谁？”
姒文命没有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金色的符印——那是三日前，句芒从幽冥界传来的世界树本源印记。
符印在他掌心微微发光，温热的生机如潮水般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入全身。
姒文命深吸一口气，双手托起符印，高举过头。
“天地为鉴，洛水为证！”
他的声音如雷鸣般在河谷中回荡，“我姒文命，治水五载，未曾有一日懈怠。今日请洛水之神现身，以正视听！”
话音落下，他将符印重重按在祭坛中央。
轰——
一道青金色的光柱从祭坛上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那光芒璀璨夺目，将整片河谷照得通亮。
光柱中，一株参天巨树的虚影缓缓浮现——根系深扎大地，枝叶撑开天穹，每一片叶子都闪烁着青金色的光芒，散发着浩瀚如海的生机。
世界树虚影。
在场的百姓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景象，纷纷跪倒在地，口中高呼“神迹”。
姜禾面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巫师更是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姒文命站在祭坛顶端，衣袂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穿透光柱，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洛水之神已现。若它不许我治水，此刻便该降下惩罚。但我站在这里，毫发无伤。”
他抬起手，指向姜禾：“你们说河神托梦——托给了谁？托给了你姜禾，还是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巫师？”
姜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巫师更是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说！”
姒文命的声音如惊雷炸响，“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巫师浑身一颤，终于崩溃了。
“是……是姜族长让我做的！”
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他说只要我散布河神托梦的谣言，就能让各部落不敢再支持治水……他还说，等姒文命治水失败，他就能在上游说了算……”
此言一出，人群哗然。
“姜禾！你这个畜生！”
“鲧大人治水时你就处处阻挠，现在又来害他的儿子！”
“滚出洛水！我们不欢迎你！”
姜禾面色惨白，转身想跑，却被愤怒的百姓团团围住。
姒文命抬手，制止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