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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龙道友！留活口——"药师从战场北侧疾掠而来，金色佛光在掌中凝聚。
话音未落，黄龙的剑已经穿过了王魔的防御。
王魔最后一刻将玉如意横在胸前，试图抵挡，但剑刃上的法则之力猛然暴涨——穿透了灵宝的屏障，没入了他的胸口。
暗金色的瞳孔猛然扩散。
王魔向后仰倒，玉如意从掌心滑落，在尘土里发出一声闷响。
"王魔——！"杨森的怒吼炸开。
黄龙没停。
剑从王魔胸口抽出，带起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直接转向杨森。
他的面容平静得像一面被擦拭过太多次的铜镜，镜面上除了晨光什么也没有。
杨森以拂尘抵挡了三剑。
第四剑穿过丝网裂口，在他右臂内侧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灼痕。
杨森踉跄后退，黄龙没有追击，借势转向高友乾。
高友乾的石印全力祭出，法则光圈层层叠叠。
他是四人中防御最强的一个，戊土本源之力在身前凝成铁壁。
但黄龙那一剑落下时，石印表面的旧光猛然碎裂了一角，裂纹从接触点向外扩散。
剑尖没入了高友乾的肩头。高友乾身形向后倒去，石印摔落在地，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李兴霸，走——！"高友乾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这句话。
李兴霸的面色变了。
玄铁锏猛然砸向黄龙面门，暗金纹路亮到极致。
黄龙侧身避开，李兴霸借着反作用力向后疾退，化作一道暗金遁光朝东北掠去。
"想走？"黄龙抬头望去，手腕挽了个剑花，剑刃嗡鸣一声，青色光芒比方才更深了一层。
药师从空中落下，一把攥住黄龙的手腕："够了！已经死了两个了！"
黄龙低头看着药师那只手，又抬头望向高友乾倒下的方向。
杨森正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左臂的灼痕还在渗血，但还活着。
"三个。"黄龙低声说。
药师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升起。
"已经够了。"他一字一顿。
黄龙沉默了片刻，缓缓将青木长剑归入鞘中。
药师松开手时，掌心残留着黄龙手腕传来的冷意——比体温低了半度，像一块被放在阴凉处太久的玉石。
杨森扶着高友乾，沉默着走回了营地。
李兴霸的遁光已经消失在了东北天际。
黄龙站在战场中央，按剑而立，指节泛白。
药师看着他的侧脸，那眼底的沉冷正在逐分加深，像一面被反复擦拭的铜镜，累积的刮痕已经让倒影开始变形。
夏军阵列逐次收拢，将战场中央的血泊隔绝在铁灰色的防线之外。
紫霄宫中，鸿钧的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微阖的双目睁开一线，灰白色的眸光如同冻霜。
片刻之后，虚空中一道无形的天道涟漪以因果法则为载体，无声穿透层层屏障，朝着截教十天君的道场方向扩散而去。
九龙岛四圣平阳阵前被黄龙真人斩杀其三，仅李兴霸一人遁逃。而那缕遁光边缘，还残留着一丝与太乙真人同源的赤金色气息。
做完这一切，紫霄宫重新沉寂。
东北方向，李兴霸的遁光已持续半个时辰。
右臂伤口还在渗血，体内残余的剑意像细针般反复刺着经脉。
他不敢停，只拼命朝金鳌岛方向逃。
但一道赤金光芒从天而降，精准截断了他的遁光。
李兴霸被迫从空中跌落，翻了几圈才稳住。
抬头望去，太乙真人站在前方十丈处，拂尘横在身前，面容矜持而冷硬。
"截教弟子？"太乙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右臂上。
李兴霸握紧玄铁锏，开口想说什么——
拂尘银丝已经在虚空中猛然绷直，穿透了他残存的护体金光，在他后心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灼痕。
玄铁锏从手中滑落，暗金纹路像被风吹熄的烛火般逐寸暗淡。
李兴霸的目光掠过太乙的面容，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太乙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身影，拂尘银丝上的血珠正缓慢滑落。他没有停留，转身化作赤金遁光朝商军大营方向离去。
数日后，截教十天君的洞府之外，有人放下了手中的铜镜，站起身来。
那枚被鸿钧按入天道底层的因果涟漪，已经抵达了它的第一处岸边。
幽冥界深处，句芒缓缓睁开了眼。
青金色的眸光穿过幽冥壁垒，感知到东南方向截教道场中正在升起的异动——像被同时点燃的烛火沿着同一根引线逐次亮起。
他没有出手干预，只是在黑暗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鸿钧。"句芒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风起了。
这一次的源头，不在平阳城外那片开阔地带，而在比那更深、更远的地方。
李玄蹲在金鳌岛以西八百里的赤礁岛上，正跟一块拳头大的赤精铜较劲。
这玩意儿是多宝师兄炼器要用的辅材，需以玉铲细细剥离外层石皮，稍有不慎便毁了品相。
他在这里刨了三天，总算凑够了七块，每一块都打磨得圆润光滑，拿回去交差，多宝师兄兴许能帮他炼制一柄好飞剑。
他把最后一块赤精铜封进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正要起身。
身后礁石缝里传来两道压低的说话声。
“……你听说了吗？夏商战场那边出大事了。”
“怎么没听说。截教九龙岛四圣，全折了。”
“四个金仙啊！被阐教的黄龙真人和太乙真人杀了！”
“啧啧，都说三教是一家，这斗起来是真狠啊。”
“截教能忍？”
“忍？听说之前就有弟子被杀，通天教主下令所有弟子不得外出！摆明了是怕了！什么万仙来朝，到头来还不是缩在岛上当乌龟！再说商朝那边是西方教和阐教两家，截教这一仗输得裤子都没了……”
“也是。不过话说回来，黄龙和太乙下手真狠……”
李玄背靠着礁石，一动没动。
手心全是汗。
九龙岛四圣。
陨落了。
死在夏商战场，死在阐教黄龙、太乙手里。
那两位散修还在叨叨，李玄已经听不见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脚下一跺，玉舟腾空而起，贴着海面全速飞向金鳌岛。
八百里的距离，他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