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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宾继续道：“你以为玉清元神法当真无懈可击？贫道推演了数月，每一道阵纹都针对你的元神运转重新调整过。你引以为傲的那面古镜，在落魂阵中早就碎了。”
“狂妄！”
太乙猛然催动拂尘，赤金法则化作一柄利刃直刺姚宾面门，“玉清元神法乃盘古正宗，岂是你这等旁门左道能破——”
赤金刃光穿透了姚宾的虚影。
那只是一道残像。
与此同时，阵壁深处的暗青雾气中，一道银灰色的法则丝线无声穿出。
它穿过赤金护罩表面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微小裂隙，精准地刺入太乙元神屏障最底层。
那粒被鸿钧埋入太乙识海深处的“种子”，在此刻被点燃了。
太乙的瞳孔骤然收缩。
暗青雾气暴涨了数倍，如同一头困兽终于嗅到了铁笼缝隙里的血腥味。
姚宾的真实身形从太乙身后浮现，双手结印猛然下压：“落魂阵今日就是你的埋骨之地！把命留下，给石矶道友偿命！”
太乙试图催动九龙神火罩。
九条火龙在罩壁上游走咆哮，却被暗青雾气一层层裹住，火光照不透那层越来越浓的银灰色。
玉清元神法的光芒在剧烈明灭，像一盏灯正被一只手从外面逐寸掐灭。
“贫道……不甘——”太乙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不甘？”
姚宾猛然将法印推到极致，“石矶道友陨落的时候，可曾有人问过她甘不甘？！”
暗青雾气彻底吞没了赤金护罩最后一丝光芒，如同海水漫过熄灭的篝火，连余烬都未留下。
阵门打开时，九龙神火罩散落在废墟边缘，赤金光泽已经彻底暗淡。
太乙真人陨落的瞬间，昆仑山巅的积雪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玉虚宫深处，元始天尊正在闭目参悟大道，周身环绕着一层温润的玉清金光，道袍垂落如静水，呼吸沉匀如古钟底部的余韵。
这一刻，元始天尊骤然睁开双眼！
指尖收拢的幅度极轻，轻到若非他此刻正在静坐，几乎无人察觉。
可静室里的温度在同一瞬下降了半度，玉砖表面凝结的薄霜猛地向外扩了一线。
阐教气运突然动荡，随后衰落。
阐教气运天幕上，十二枚金色节点同时亮着。
突然间，其中一枚猛烈一闪，暗了下去。像一盏灯被人从外面掐灭。余温还在，灯芯上最后一缕青烟正在消散。
十二金仙有人陨落了。
元始的面色没有变化。
可整座静室的气压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向内收拢，玉砖接缝处的薄霜在收拢中碎裂成细密的冰屑，在虚空中旋转了一圈便化为尘埃。
他抬起右手，指尖掐了一个卦象。
量劫之中，天机被层层覆盖，但是这一刻却推算出来。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气运天幕上那枚正在消散的暗金色余烬，沉默了很久。
太乙陨落了！
玉虚宫深处，一道沉怒无声地扩散开来。
那怒意不是声音，不是法力波动，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寻常修士感知到的东西。它像一座被压入冰层底部太久的火山在某一刻从内部撑开了冻土的表面，连冰面都来不及碎裂便被整块地掀翻。
那股威压翻过昆仑山脉的峰脊，如同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在翻身时泄露的第一口呼吸。
"太乙。"
元始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让整座静室玉砖表面的裂纹在那一瞬间向外延伸了一寸。
他感知到了阐教气运的变化——十二金仙代表的是阐教道统的根基与气运，每一位金仙的陨落都会在气运网络中撕开一道不可弥合的裂痕。
太乙的陨落像一柄被反复淬炼过的利刃，精准地切入了阐教气运最脆弱的节点。
那道裂痕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扩大，如同河堤被凿穿了第一个孔洞，水流正沿着那道孔洞的周围缓慢扩张崩溃的边界。
那股威压持续扩散着，直至覆盖了整座昆仑山脉的外围区域。
山腰的云海被看不见的力量搅动着，如同深水底部暗流翻涌时水面泛起的涡旋。
昆仑山脉中的低阶修士被那道无形的沉怒压得伏地不起，无人敢抬头望向玉虚宫的方向。
天道圣人的愤怒，其他大神通者也同一时间生出感应。
都在推算天机，看元始天尊为何如此愤怒。
首阳山。
老子正坐在丹炉前调火。
炉膛中的火焰以稳定的频率跳动，丹药的气息醇厚绵长。他的指尖刚刚触到炉壁温度，便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从丹炉上移开，转向昆仑山的方向，那枚原本平稳旋转的丹药在炉中静止了一息，如同整间丹室的空气被一同压入了更深层的节律之中。
老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从炉壁上收回："阐教的气运变了。太乙陨落了。"
他没有多做评价，只是重新将手按回炉壁继续调整火候。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暴露了某些东西——即便是太上无为的老子，也无法完全无视一位亲传弟子的陨落对阐教气运的冲击。
更何况关系到两位弟弟的道统。
金鳌岛，碧游宫深处。
通天教主依然坐在那间静室中。
那柄被他搁在膝上的青玉棋子不知何时已经滚落到了案角，他没有伸手去拾，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处，目光穿过层层云海落在昆仑山的方向。
四柄诛仙剑依然在剑架上安静地立着，但它们周围的空气正在以一种极慢的频率微微扭曲，如同被反复加热又冷却的铁器表面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
通天的嘴角浮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那道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旧铁器在长时间静置之后表面泛出的一层薄霜被人以指腹拂去时露出的底色。
"十二金仙少了一位。"
他的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话，又像在说给某个不在场的人听，"元始，你心疼吗？"
他重新阖上了眼。
西方须弥山，菩提树下。
接引与准提在感应到昆仑方向那道沉怒扩散的同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