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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踏出时，手边悬着一枚以太极图凝聚的光晕，边缘流转阴阳双鱼。他落在元始身侧十步处，安静地看着那座剑阵，像一名在书案前站定的学者。
西方天际垂落两道金光。
接引与准提几乎同时落地，功德金莲在接引脚边自行旋转，准提掌中的翠玉菩提叶边缘卷曲又展开。
"诛仙剑阵。"准提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像在舌尖碾过一粒砂石，"非四圣不可破。"
接引没有说话。他只是合拢双掌，功德金莲张合了一轮，目光落在那座剑阵上，眼底的金色光芒暗沉如旧铁。
五位圣人齐聚平阳。
这一幕在洪荒历史上前所未有。
凶兽量劫时没有，龙汉初劫时没有，连道魔大战中那场诛仙阵的厮杀也没有如此阵容。
五道圣威同时存在，整片平原的空气被压得凝固，云层被推到数百里外，天穹露出赤裸的暗青色。
方圆百里之内，凡俗生物第一时间晕厥，太乙金仙以下的修士面色苍白如纸。
幽冥界深处。
句芒的指尖正以极快速度掠过世界树根须表面。他的根须已蔓延到平阳平原正下方，正以地脉为通道构建一道巨大疏导网络。
每一根根须都精准嵌入一道地脉节点，像数百把被同时插入锁孔的钥匙，尽量减少大阵对洪荒的伤害。
阵前。
通天目光扫过阵外五道身影。
老子的平静，元始的沉默，接引的合掌，准提的凝视，全被他收入眼中。
他将诛仙主剑缓缓举过头顶。
三柄子剑同时响应，暗金杀伐之气从四面八方向阵心汇聚，又向阵外翻涌。整座剑阵正在完成它的完全形态。
老子向前迈了一步，太极图旋转一圈。
"通天，你这剑阵一旦全力运转，方圆千里的生灵将无一幸免。你若执意如此，贫道也只能出手。"
通天看着老子，沉默了片刻。
"师兄。"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元始欺我太甚。"
"元始欺我太甚。"
通天的声音穿透剑阵嗡鸣，不高，却让整片平原的温度又降了半度。
元始没有反驳。
他看着那座正在逐分稳固的剑阵，暗金法则丝线在虚空中织成密网，四柄剑影分列四方，杀伐之气如潮水般向阵外翻涌。
他知道通天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无论这场戏的底牌是什么，通天弟子接连陨落、三霄被押麒麟崖，这些痛都是真的。
"四圣齐入，分破四门。"
元始转向老子，"师兄，你入离位。接引道友，你入兑位。准提道友，你入坎位。贫道入震位。"
老子点头，太极图在掌间旋转半圈："四门同时攻入，各摘一剑。剑阵自破。"
接引合掌："贫僧领命。"
准提没有说话，将翠玉菩提叶收入袖中，掌心凝聚一层淡金光芒。
四道光芒同时升起。
老子最先动，太极图化作一道黑白流光，直指离位剑门。
黑白法则在触及阵壁的瞬间炸开，暗金杀伐之气被撕开一道裂口，老子踏入门中，身后那片裂口在合拢前被太极图撑住了一线。
接引紧随其后，功德金莲在掌间旋转，金色佛光与暗金剑影碰撞时发出密集的碎裂声，如同无数薄瓷同时崩裂。
准提的遁光最轻，像一片落叶被风送入窄缝，在剑阵边缘短暂停滞了一瞬，随即穿过那道裂隙没入坎门。
元始落在最后。
月白光芒在震位门前凝聚成一道笔直光柱，精准地切入剑阵法则最密集的节点，将阵壁从内部撕开一道可容通过的缝隙。
四道圣光同时没入诛仙阵门。
暗金法则丝线在四圣触壁的瞬间猛然暴涨，整座剑阵如同被惊醒的巨兽。
四柄子剑倒悬阵门之上，剑尖垂落，剑身表面的纹路自剑柄向剑尖逐寸亮起，将方圆百里的天光压暗了三分。
通天立于阵心，暗金道袍在翻涌的杀伐之气中纹丝不动。
他将诛仙主剑横于身前，指尖沿着剑脊缓缓滑过，开口吟道：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他吟诵时声音不高，每一个字落下，阵中四柄子剑便亮一分，杀伐之气翻涌如潮。
最后一句"大罗神仙血染裳"出口的瞬间，四门同时雷震，暗金法则丝线在阵壁间穿梭如电，将整座剑阵推至完全形态。
四圣入阵之后没有直接去摘剑。
他们同时停在了四门内侧，各自以圣人之力顶住子剑持续倾泻的剑意洪流。
离位诛仙剑下，老子以太极图硬扛剑意锋芒。
诛仙剑气凌厉无匹，每一道都在太极图表面留下细密灼痕，黑白双鱼旋转至极限才堪堪将那股杀伐之力层层偏转。
震位戮仙剑下，元始月白拂尘横于胸前。
戮仙剑意触之即亡，玉清光芒与暗金法则正面碰撞时不断碎裂又重组，整座震位阵壁布满了细密裂纹。
兑位陷仙剑下，接引功德金莲旋转如轮。
陷仙剑所过之处红光弥漫，将金色佛光层层侵蚀，莲台表面已经被灼出数道深痕，接引的面色沉定如铁。
坎位绝仙剑下，准提翠玉菩提叶展开如扇。绝仙剑气变化无穷，忽而如瀑倾泻，忽而化作万千丝线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准提的身影在其中穿行如梭，连续十三次变向才稳住身形。
四圣同时以圣人之躯硬扛整座剑阵的压迫，为各自门下弟子开辟出通道。寻常大罗金仙入阵顷刻飞灰烟灭，唯有四圣亲自顶住主峰，弟子们才有寸进的可能。
阵门之外，夺剑弟子在那一刻同时动了。
玄都大法师最先跨入离位诛仙门。
老子的太极图在他头顶展开一面黑白屏障，将诛仙剑气主锋偏转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但仅仅是余波擦过，玄都左袖便已焦枯卷曲，袖口边缘泛出细密灰烬。
多宝道人盘坐于诛仙剑座前方三丈处，混元金斗悬于头顶。
金斗内流转着截教数千年底蕴凝聚的法则洪流，将剩余的剑意余波层层拦截。
他的目光落在玄都面上："玄都师兄，你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