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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封神本该由鸿钧执掌。”
接引的声音平静如水，“可方才那道三色光柱是从封神台底层升起的，直接叩响了大道法则节点。句芒以世界树根系贯通了三道回路，将天道封神、人道封神、地道封神合为一处同时上禀大道。”
他顿了顿。
“天道之眼被大道之眼一瞥重创。这说明大道已经认可了三道同时封神之事。鸿钧若再想独掌天道，便与大道意志相悖。”
准提的指尖在叶片边缘停住了。
“那我们西方教——”
“静静等待即可。”接引的声音很轻，“天道封神是姜尚主持，人道是姒文命，地道是后土。三道封神，西方教的陨落的弟子也会封神。”
准提沉默了很久。
菩提树上所有叶子同时翻了个面，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叶背，如同一片被同时翻过的书页。
首阳山，老子将太极图收回袖中。他的目光穿过云层落在封神台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在丹炉前坐下，将玉铲拾起继续调火。
丹炉中的火焰以稳定的频率跳动，与方才毫无二致。
昆仑山，元始站在玉清镜前。
镜面上三色光柱正在缓慢收拢，那道从紫霄宫涌出的灰白光芒已经彻底消散。他看了很久，然后将玉清封印收回掌中，转身走回蒲团坐下。
东海金鳌岛，通天面前的诛仙四剑同时安静下来。
剑架上的暗金纹路逐分暗淡，如同一场持续了太久的暴雨终于在最后一滴雨水落地时归于寂静。他睁开眼，嘴角那道弧度比方才深了一分，然后重新阖上了眼。
血海深处，冥河站在元屠、阿鼻两柄杀剑之间。
阿修罗道的血光在他周身翻涌如潮，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东方那道正在收拢的三色光柱上。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血神宫深处。
太阴星，望舒放下月华之镜。
银灰色的长发在无风中微微飘动，她望向封神台方向，目光在那道青金色的身影上停了一息，然后缓缓转身，继续参悟太阴本源。
镇元子在地仙之祖道场中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封神台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走回道场继续讲道。
他的声音平稳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封神台第九层，句芒将掌心按在世界树主根之上。
青金色的法则纹路从掌间蔓延而出，沿着根须网络向洪荒本源层的方向攀升。
三道光柱正在缓缓收拢，但封神尚未真正开始。方才只是上禀大道，真正的封神仪轨还没有展开。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幽冥壁垒，落在紫霄宫方向那道正在持续攀升的灰白光芒上。
鸿钧还在吞噬天道本源，他的手指还在裂缝深处，还在做最后的收束。
句芒的指尖在世界树树皮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感知到了封神台下三寸石面深处那枚青金种子的搏动。
种子下方，三道极细的丝线向三个方向同时延伸。一道通向太庙正殿地底，一道通向幽冥界苍梧神树根系，一道通向紫霄宫侧殿。
三道丝线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隔绝层。那层隔绝层的质地，与天道镜面中那道正在收拢的裂缝泛着同样的光泽。
种子搏动了一下，又搏动了一下。
句芒望向天穹，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层层法则壁垒。
“鸿钧。”
“你出手了，大道就出手了。你不出手，大道也不会管你。”
他的嘴角浮起一道极淡的弧度，与紫霄宫中那道弧度如出一辙，却比那道弧度多了一样东西。
“可你选不了。”
封神台上，三色光柱正在缓缓收拢。但真正的封神，尚未开始。
封神台第七层，姜尚抬起右手。
名录帛面悬于身前，三百六十五个名字以夏篆写成，字字泛着暗金光泽。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上第一个名字。
“魔礼青，截教外门弟子，佳梦关守将，战死西岐，封增长天王，掌青光宝剑，司风。”
声音落下，帛面“魔礼青”三字猛然一亮。
一道暗金光线从字迹中升起，穿透封神台石层，直射天穹之上那道封神榜虚影。
榜面上，第一个神位亮了。
“魔礼红，封广目天王，掌碧玉琵琶，司雨。”
“魔礼海，封多闻天王，掌混元珠伞，司雷。”
“魔礼寿，封持国天王，掌紫金花狐貂，司电。”
四道金光连续升起。
封神榜上四道神位同时亮起，暗金光芒在榜面交织成一道完整的四方阵图。
天穹之上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音，从封神台底层向四面八方扩散。
仓颉站在第八层石台边缘，每听到一个名字，便在长帛边缘轻叩一下。
一叩不多，一叩不少。
句芒盘坐于第九层正中央，青金道袍铺展在玉石面上，纹丝不动。他的神识同时沉入三处，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封神榜底层那张正在逐分织成的青金网络上。
“秦完，封天绝星君，掌天绝阵图，司杀伐。”
“赵江，封地烈星君，掌地烈阵图，司困锁。”
“董全，封风吼星君，司风煞。”
“袁角，封寒冰星君，司霜冻。”
“金光圣母，封金光星君，司眩目。”
“孙良，封化血星君，司蚀骨。”
“白礼，封烈焰星君，司焚烧。”
“姚宾，封落魂星君，司摄魂。”
“王变，封红水星君，司溺陷。”
“张绍，封红砂星君，司迷障。”
十道金光连续升起。封神榜上十道神位同时亮起，暗金光芒交织成一道完整的十方阵图。整座封神台底层的地脉网络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每念出一个名字，句芒便在封神榜底层以世界树根须织出一根青金丝线，缠绕在那个神位的暗金锚定丝线上。
“石矶，封月游星君，掌星月之辉，司夜巡。”
“赵公明，封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掌财源，司赏罚。”
两道金光升起。赵公明神位亮起的那一刻，封神榜底层那张青金网络猛然亮了一瞬。
“太乙真人，封东极青华大帝，掌救苦度厄，司慈航。”
“玉鼎真人，封金阙化身天尊，掌金阙玉册，司典仪。”
“药师，封净琉璃世界主，掌琉璃净土，司疗愈。”
姜尚的声音平稳如旧帛展开，一字一字念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