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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本源核心深处，一股沉睡太久的意志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苏醒。
那股意志比他的混沌魔神之躯更古老，比天道法则更本源，那是天道自身的意识，是洪荒开天之后便与天地同生的天道意志。
天道意志醒了。
鸿钧掌中那团混沌旋涡猛然一滞，吞噬天道本源的速度从汹涌骤降为涓滴。
天道本源核心的反抗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十倍，如同一头被压入冻土太久的巨兽终于等到了挣脱的时机。
“不可能——”
鸿钧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他以为早已遗忘的东西。
句芒睁开眼，青金色的眸光穿过层层混沌之气，精准地落在鸿钧那双银灰色的竖瞳上。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座深渊同时安静了一瞬。
“鸿钧，你中计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青金色的道袍在混沌之气中猎猎翻卷。
“你现在还能吞噬天道本源吗？”
鸿钧的混沌魔神之躯猛然一震。
暗青色的肌肤上，三千道混沌神纹从内部开始逐寸碎裂，如同一面被从背后击穿的古镜。
他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那双银灰色的竖瞳中翻涌着某种比愤怒更深的东西，像是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巨兽第一次尝到了被囚的滋味。
鸿钧的竖瞳中，恐惧只存在了一瞬。
下一瞬，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彻底变了。
瞳仁深处翻涌的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惊疑，而是一种纯粹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远古巨兽，终于撕下了最后一片温驯的伪装。
“句芒——”
两个字从深渊最深处升起，整片洪荒的天穹在同一刻猛然暗了一度。
大地向下沉了半寸又弹回，九州地脉中赭黄色的光流同时紊乱，九鼎齐震，忘川倒卷。
鸿钧缓缓直起身来。
暗青色的混沌魔神之躯高达数丈，三千道混沌法则神纹密布其上。
即便碎裂了七成，剩余的三成仍在以某种极原始的频率搏动着，如同一颗正在加速跳动的、属于混沌本身的巨大心脏。
天道镜面深处，那枚青金色的世界树根须终于触及了本源核心。天道意志猛然一震，如同一头被压入冻土太久的巨兽终于翻了个身。
天道本源不再流失。
它开始反抗。
鸿钧的竖瞳猛然一缩。
他感知到了。
天道意志彻底苏醒了，那道被他暴力撕开的裂缝正在以不可逆的速度合拢，青金色的光芒从裂缝最深处翻涌而出，将他的吞噬之力层层包裹、逐分消解。
他吞不下天道本源了。
可他没有露出慌乱。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暗青色的混沌魔神之躯上，那些碎裂的神纹从中央向外逐寸崩解，如同一面被从背后击穿的古镜。
混沌魔神之躯从数丈缩小到两丈，暗青色的肌肤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
然后他笑了。
“好。”
他抬起头来，灰白眸光穿过层层混沌之气，精准地落在句芒面上。
“天道意志醒了。本座吞不下天道本源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暗青色的混沌之气在掌中凝聚成一枚极小的光点，那光点的质地比方才更沉、更暗、更不可名状。
“可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从深渊最深处升起，如同一枚被钉入木板深处的铁钉。
“本座与天合道无数元会。为了压制天道意志，本座始终分出了一部分力量去维持合道状态。如今天道意志醒了——”
他的嘴角浮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本座反倒不用再压着它了。”
那颗暗青色的光点在掌中猛然炸开。
三千道混沌法则神纹同时暴亮，暗青色的光芒从掌缘向四面八方炸开。
那道光芒所过之处，空间法则寸寸碎裂。深渊底部的土地从中央裂开一道贯穿千丈的裂缝。
老子第一个迎上去。
太极图猛然展开，黑白双鱼旋转到极致，太极门横亘在深渊前方。掌力触及太极门的瞬间，整面太极门从中央裂开，如同一面被铁锤砸中的冰镜。
老子的身影向后滑退百丈，嘴角鲜血涌出。
太极图从掌中脱出，在空中旋转数圈才被他探手接住。
“他的力量——比方才强了不止一倍！”老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天道意志苏醒，他不用再分心压制天道了。”元始的玉清镜面紧随其后升起，三千玉清符文同时亮起。
掌力落在镜面上时，整面镜面从中央炸开。
元始向后滑退，三宝玉如意从掌中脱出。
“他把全部力量都用在合道上了！”元始的面色第一次沉了下来。
通天的诛仙剑轮旋转如飞，四柄诛仙剑同时刺出。但掌力落在剑轮上时，四柄剑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暗金法则丝线从中央齐齐断裂。
通天向后滑退，诛仙剑轮从旋转中猛然停住。
“他如今的修为……”
通天低头看了一眼剑轮边缘被混沌之气侵蚀的缺口，指节泛白。
“天道意志苏醒非但没有削弱他，”后土的赭黄光芒从地脉中翻涌而上，地道圣人权柄在她周身凝成最厚的护罩，“反倒解开了他最后一道枷锁。”
“后土，退！”句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不退。”后土咬着牙，将地道之力全部灌入脚下的大地。
掌力落在护罩表面时，护罩从接触点向外逐寸碎裂。她向后滑退三步，面色白了三分，但双脚死死钉在虚空中。
“他的掌力比方才纯粹。”望舒的月华之力从太阴星方向垂落，银灰色光芒在掌力触及之前便被混沌之气层层吞噬。
她向后滑退，银灰色长发在混沌之气中翻飞如旗，“之前他的掌力里还掺杂着压制天道的余韵，如今——”
“如今那余韵变成了杀意。”
冥河接住旋转而回的元屠、阿鼻两剑，暗红色剑光在掌中明灭不定，“纯粹的混沌，纯粹的杀伐。”
女娲与伏羲同时出手。
红绣球化作一道赤红流光，五色石光芒与山河社稷图展开如幕。但掌力落在五色石光芒上时，五色石从中央裂开一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