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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巅升起一道青金光柱，不高，却稳如旧铁入鞘。光柱在云层之下停住，化作一面巨大的青金石碑虚影，碑文从“内景福地”到“永恒真界”清晰可辨。
亿万修士，同时抬头。
陈都太庙前，姒启站在台阶上望着那道碑影。他身后站着精卫和仓颉。
“从今日起，”姒启开口，“九州各州学堂增设‘内景’课目。所有入学之人，第一课便是诵读碑文总纲。”
精卫微微颔首，转身离去。仓颉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碑影，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姒启问。
“碑文所载，与我当年造字时感悟的大道之理有七分相通。”仓颉缓缓开口，“句芒前辈立此碑，不只是传法。”
“那是什么？”
“是立道。”仓颉转过身来，“从今往后，洪荒修行不再只有鸿钧一条路。这道碑，便是另一条路的根基。”
商邑宗庙前。
商汤将螳螂印按入地脉，感知着碑文内容沿地脉网络向西方人族聚居地蔓延。伊尹从侧殿走出，手中握着一卷抄录完的碑文。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商汤从伊尹的眼神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这条路，走得通。
东海之滨。
那名练剑的截教弟子停下动作，抬头望向不周山方向。身旁的老渔翁也抬起头来，浑浊老眼中映着那道青金碑影。
“那是什么？”老渔翁问。
“路。”截教弟子将剑收回鞘中，“一条不用求人、不用等赐、不用看人脸色的路。”
老渔翁没听懂，但他看见年轻剑修的眼睛亮了一瞬。
碑文显化之后的第三个月，第一批变化开始显现。
陈都太庙贡献殿。
一名来自徐州的散修站在青金镜面前，将一枚玉简按入镜面。玉简中是他这三年来在梁州边境开辟的一处福地。
镜面上浮现出几行字：“福地升维·申请评定。地点：梁州南境青崖谷。面积：方圆三里。灵气浓度：外界九倍。地脉连通度：百分之七十三。”
片刻之后，镜面回应：“评定通过。获得贡献点：一千二百。升维所需资源清单已生成。”
散修将资源清单收入玉简，转身朝殿外走去。殿外，排队的修士已经从殿门排到了三条街之外。
五庄观。
镇元子站在地书之侧，将碑文所载“地仙升维法”与地仙体系逐条对照。对照完毕，他合上地书，走出五庄观，朝幽冥界方向微微躬身。
“后土圣人。”
后土的声音从幽冥界传来：“镇元子道友。”
“碑文所载地仙升维法，与地仙体系完全兼容。从今日起，地仙体系外围护法可自愿申请道场升维。升维后道场与九鼎地脉相连，反哺人道气运。”
后土沉默片刻：“准。”
镇元子转身走回道场。
不周山巅。
句芒盘坐在石碑之前，世界树根须在他脚下安静舒展。后土从幽冥界赶来，在他身侧坐下。
“洪荒在变。”后土开口。
“嗯。”
“你好像不太高兴。”
句芒睁开眼，青金眸光穿过云海落在混沌深处那道暗青光芒上：“碑文传开那一天，鸿钧也会知道。”
后土面色微沉：“他怎么会知道？”
“他在洪荒之中肯定留的也有后手。他会提前回来。”
“那我们来得及吗？”
商离离山后，句芒一直在等。
不周山巅，他盘坐于传道石碑之前，世界树根须从脚下刺入地脉，感知着混沌边缘每一丝波动。
后土从幽冥界赶来时，天色将暗未暗。
“商离到墟界外围了。”她走到他身侧，“三路探查队都传回了消息。”
“什么消息？”
“发现了一座废弃的混沌前哨。黑色石台，方圆百丈，表面刻满掠夺派的法则符文。内部有空间折叠，能屯兵，能中转物资。”
句芒微微颔首，指尖在膝上轻叩了一下。
“他没动？”
“没有。只在暗处记录了坐标，等回来复命再定夺。”
句芒睁开眼，青金眸光穿过云海，落在混沌深处那道暗青光芒上。
“他做得对。那座前哨不能拆。”
后土偏头看他。
“打草惊蛇。”
句芒说，“掠夺派在深处集结，我们连他们大本营在哪都不知道。拆一座前哨，只会让他们提前警觉。”
他站起身来，走到青玉平台边缘。
“我们需要自己的前哨。”
后土微微蹙眉：“在混沌中建前哨？寻常洞天福地进了混沌，撑不过半日便会被撕碎。”
“所以不能用寻常之法。”
句芒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金法则种子，种子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与世界树根须如出一辙。
“世界树的根须可以刺入混沌，在混沌气流中扎根。以根须网络为骨架，以青金法则为屏障，以乾坤鼎炼制的定界石为锚——”
他顿了顿。
“建一座依附于世界树根系的混沌前哨。”
后土眼中亮了一瞬：“前哨直接连在根须网络上？”
“对。”句芒将种子收回掌中，“从洪荒地脉到混沌前哨，走根须通道只需一炷香。混沌中采集的资源、猎杀的兽核、探查的情报，都能沿根须网络实时传回贡献殿。”
他转身面向混沌方向。
“传讯帝江、烛九阴、鲲鹏、冥河、望舒。混元大罗以上者，即刻在混沌边缘集合。”
混沌边缘。
混沌之气翻涌如潮，灰黑气流中夹杂着碎裂的法则碎片。洪荒天穹在此处逐渐稀薄，最终消失在混沌深处。
句芒第一个到。
青金遁光落下，脚下世界树根须暴涌而出，将翻涌的混沌气流逐寸稳定。
帝江第二个到。
空间法则在身周折叠成虚空屏障，混沌气流触及便自行偏转绕行。
烛九阴紧随其后。
时间沙漏倒转流沙，周围百丈内混沌气流速度猛然放缓。
鲲鹏展翅掠至。
灰黑羽衣翻卷如潮，双翼扇动间将残余暗流逐层削平。
冥河从血海方向掠来。
元屠、阿鼻两剑在身侧排成暗红剑翼，杀伐之气翻涌如潮。
望舒最后到。
银灰长发在混沌气流中翻飞如旗，太阴月华在身周凝成薄而韧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