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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来，走到青玉平台边缘。
“他在钓我们出去。”
后土站在他身侧，赭黄光芒与青金法则纹路在碑文底部交汇。
“那我们怎么办？”
句芒沉默了很久。他转身面向混沌方向，青金眸光穿过层层混沌气流，落在前哨核心那颗正在持续搏动的定界石上。
定界石深处，那道银灰色光泽正在以极慢的频率明灭。
“他有暗子，我也有。”句芒开口，“他在混沌中埋暗子，我在混沌中埋根须。”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青金法则纹路在掌中凝聚成一张微缩的网，网上三百六十五个节点逐一亮起。
“他在钓我们出去。”
句芒将掌心向前一推，那张网在虚空中凝成一面青金镜面。
“那我们就把鱼竿也放进混沌里。”
镜面中映出前哨核心那颗定界石的全貌。定界石表面，青金纹路正在以稳定的频率搏动。
而在定界石最深处，一道极淡的青金种子正在以不可见的速度缓慢成形。
句芒的嘴角浮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你钓你的鱼，我种我的树。”
他转身走回传道石碑之前，重新盘坐下来。
后土站在青玉平台边缘，目光落在混沌深处那道正在持续搏动的暗青光芒上，沉默了很久。
混沌深处。
鸿钧正在炼化天道本源。暗青色的混沌魔神之躯上，三千道神纹正在逐分弥合，灰白光芒从裂缝深处翻涌而出，与混沌之气融合为一。
他猛然睁开眼。
银灰色的竖瞳穿过层层混沌壁垒，精准落在洪荒混沌边缘那道正在持续搏动的青金光芒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开口。
“手脚倒是快。”
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叩了一下。
混沌深处，一道银灰色的暗子猛然亮起。
暗子深处，一道极淡的混沌法则丝线正向洪荒方向缓慢延伸，如同一根被同时拉紧的琴弦正在等待被拨响。
鸿钧收回目光，重新阖上眼。
帝江踏入前哨的那一刻，东侧混沌气流猛然一滞。
空间法则从他脚下无声铺开，将方圆三十丈的混沌气流折叠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虚空屏障。屏障表面泛着银灰色微光，混沌暗流撞上来便自行偏转，顺着屏障弧面滑向两侧。
“东侧稳了。”帝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强良与天吴，“你俩守内圈。”
强良没说话，雷光从掌心炸开，在前哨东侧内圈凝成一道电网。
天吴的风暴紧随其后，裹住电网外沿，将偶尔渗入的法则碎片吹散。
烛九阴一言不发地走到西侧。
时间沙漏从他袖中飞出，悬在半空自行翻转。流沙倾泻而下，在混沌气流中凝成一层缓慢流淌的时间膜。
奢比尸和弇兹分列两侧，一个布下毒之屏障，一个以云气中和混沌余波。
南北两侧由玄冥和薄收接手。黑风与白金之气交织成一道斜十字罗网，把侧翼封得严严实实。
句芒盘坐在定界石上，世界树根须从身下暴涌而出，穿透混沌壁垒扎入最底层。他闭着眼，根须末梢逐一触碰十二祖巫的法则节点，将四道屏障的运转频率校准到同一波段。
“轮值周期，百年一换。”句芒开口，声音从定界石核心传遍整座前哨，“第一组，帝江、烛九阴、玄冥、薄收，即刻起镇守。”
帝江微微颔首。
烛九阴将沙漏翻转，流沙重新开始倾泻。
玄冥和薄收没有多话，各自归位。
混沌深处。冥河、鲲鹏、望舒已经分三路出发了。
冥河走中线。十名阿修罗道弟子跟在他身后，人人身披暗红血光。元屠、阿鼻两剑在他身侧排成一道窄剑翼，剑锋过处，混沌暗流无声溃散。
鲲鹏走东线。灰黑羽衣在混沌中翻卷如潮，双翼扇动间将沿途暗流逐层削平。十名北冥妖族化作原形跟在翼影之下，在混沌气流中穿行如鱼。
望舒走西线。银灰长发在混沌气流中翻飞如旗，太阴月华在身周凝成薄而韧的屏障。十名太阴星弟子手持月华之镜，镜面反射混沌碎片，在黑暗中辟出一条银色通道。
三日后，望舒第一个停下脚步。
月华之镜猛然一震，镜面浮现出一道银灰色纹路。那纹路的走向与太阴本源如出一辙。她抬起头，银灰眸光穿过层层混沌气流，落在西侧一道被掩埋的古老裂隙上。
裂隙深处，一枚银白色碎片正以极慢的频率搏动。碎片表面流转着太阴法则纹路，比洪荒太阴星上任何一道月华都更古老、更纯粹。
望舒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她没有动。月华之镜映出了碎片周围的东西，一道极淡的、几乎融进混沌气流中的丝线。那丝线的质地与混沌法则不同，与太阴本源不同，与洪荒中任何一道气息都不同。
“西线发现异常。标记坐标，暂不处理。”望舒的声音沿世界树根须传回前哨。
说完她转身就走，十名太阴星弟子紧随其后，银色通道向来路收回。
鲲鹏在东线飞了五日，一头扎进一片混沌暗流最密集的区域。双翼扇动间暗流逐层剥开，露出一座被摧毁的混沌前哨残骸。
残骸不大，方圆百丈，碎石散落。鲲鹏收起羽翼落在废墟中央，脚尖踢开一块碎裂的石板，底下露出一枚完整的暗青色晶石。晶石表面刻着掠夺派的竖瞳标记，内部封存着一道极淡的混沌法则纹路。
他将晶石收入掌中，灰黑眼眸中光芒沉了一度。
“东线发现掠夺派前哨残骸。标记坐标，带回样本。”鲲鹏的声音传回前哨。
冥河在中线走得最远。
第六日黄昏，他的元屠、阿鼻两剑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冥河停下脚步，暗红剑翼在身侧猛然收拢。
前方三百丈处，一道暗青色光带横亘在混沌深处。
光带如同一道被拉直了的河流，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走向与鲲鹏在东线残骸中发现的竖瞳标记如出一辙。
冥河没有靠近。他安静地站在暗处，元屠、阿鼻两剑的暗红光泽被压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