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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登把手机放到镜头前，打开了自己的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在一家便利店拍的，画面里是一瓶水和一张停留在付款界面的手机。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扫码支付。”
他解释道：“当时我已经把现金拿出来了，店员却示意我看手机。”
“我以为她是在让我确认金额，后来才发现她是在提醒我付款。”
弹幕里立刻有人问店员是不是不会英语。
艾登摇摇头。
“她不会说太多英语，但她一直在耐心指我的手机。”
“最后我成功付了钱，她还对我竖了大拇指。”
苏云问道：“你当时有没有觉得尴尬？”
“有一点。”
艾登笑着说：“我三十二岁了，却在便利店里像一个第一次使用手机的人。”
“不过那位店员没有催我，所以我没有觉得被嘲笑。”
苏云看着弹幕里不断刷过的评论。
“很多人第一次接触陌生系统时，都会把不会操作误认为环境不友好。”
“其实有时候只是自己还没找到入口。”
艾登说道：“我后来才发现，手机支付只是开始。”
“买地铁票、骑共享单车、点外卖，几乎每件事都需要使用不同的软件。”
有网友问，英国没有这些服务吗。
“当然有类似服务。”
艾登回答得很认真。
“英国也可以线上购物，也有外卖和公共交通软件，只是使用方式不同，覆盖范围也不一样。”
“在上海，我明显感觉到很多生活环节被连接在一起。”
苏云问道：“什么叫被连接在一起？”
艾登拿起手机，打开几个软件给大家看。
“我可以用同一部手机买菜、点餐、查看地铁路线、预约服务。”
“这不是说英国完全做不到，而是我在这里更频繁地使用这些功能。”
“它们离日常生活很近，已经变成一种习惯。”
苏云点头。
“便利不是某个单独功能，而是你出门之后很少需要反复寻找解决办法。”
艾登又打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他站在一处共享单车停放点，先研究了几分钟车锁，随后成功骑了出去。
“这个是我第三天拍的。”
“刚开始我担心自己不会使用，后来发现扫码、开锁、骑走，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最麻烦的是第一次骑完之后，我不知道车要停在哪里。”
弹幕有人发出善意提醒，也有人开始分享自己第一次骑共享单车的经历。
艾登说道：“我当时把车停在了一个不合适的位置，后来有路人提醒我。”
“那位路人没有责怪我，只是告诉我应该把车停在指定区域。”
苏云问：“你现在还会骑吗？”
“会。”
艾登回答：“我现在常用共享单车去地铁站，或者从地铁站回家。”
“如果路程不远，我觉得这比等车更方便。”
“但下雨的时候，我还是更愿意打车。”
苏云看向镜头。
“这就是生活经验，不是口号。”
“你可以喜欢共享单车，也可以承认下雨时它不适合所有人。”
艾登点头。
“我发现很多争议都来自于大家要求一个体验必须是全部好，或者全部不好。”
“可真实生活不是这样。”
直播间里有人问，艾登是不是三个月就完全融入了上海。
艾登想了想。
“完全融入这个词太大了。”
“我只是能够自己完成更多事情，不再每一步都需要别人提醒。”
“我仍然会听不懂一些方言，也不知道所有街道的名字。”
“但我已经可以独立生活，这对我来说就是很大的变化。”
苏云问道：“你刚来的时候，最依赖什么？”
“同事。”
艾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到公司时，经常问同事哪里可以买东西，哪条地铁线方便。”
“他们给我发了很多链接，有时候还会在聊天里告诉我应该怎么操作。”
“我后来发现，大家不是专门来教我，而是他们自己每天就这样生活。”
苏云轻轻敲了敲桌面。
“熟悉的生活方式，对本地人来说往往不需要解释。”
“外地人真正需要的，也不是一句这里很方便，而是知道第一步该按哪里。”
艾登赞同地说：“对。”
“我最初不是拒绝使用，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始。”
“等我学会之后，才发现很多事情没有我想象中复杂。”
有人在弹幕里问他，英国人是不是普遍不用手机付款。
艾登回答：“不能这样概括。”
“英国也有人使用手机支付和线上服务，只是我的家庭和工作环境不完全一样。”
“我在英国生活时，出门带现金并不奇怪。”
“在上海生活后，我发现自己更经常只带手机。”
苏云立刻接过话头。
“注意这里的重点。”
“艾登说的是自己的习惯变化，不是给英国人下定义。”
“听别人讲经历时，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第一人称改成所有人。”
艾登笑着说：“我的母亲现在还会提醒我带现金。”
“我告诉她，在上海有时候手机没电比没带钱包更危险。”
直播间里笑声一片。
苏云问道：“你现在出门会准备什么？”
“手机、充电宝，还有一张交通卡。”
“为什么还保留交通卡？”
“因为我不想在手机没电的时候站在地铁站里思考人生。”
苏云挑了挑眉。
“这说明你已经适应上海了。”
艾登没有听懂其中的调侃，认真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开始提前考虑手机没电。”
江小曼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弹幕迅速刷过一片认同。
艾登又说起点外卖的经历。
“我第一次点外卖，花了二十分钟确认地址。”
“后来我发现，很多人下班后会在手机上提前点餐。”
“等回到家，食物也差不多送到了。”
“这让我改变了对晚餐的安排方式。”
苏云问：“你现在最常点什么？”
“面，还有饺子。”
“你不是一开始只吃西餐吗？”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点。”
艾登坦率地说：“看不懂菜单时，我会下意识选择自己认识的东西。”
“后来同事带我去吃过一次本帮面，我才开始主动尝试。”
苏云看向直播间。
“陌生感经常不是拒绝，而是没有足够的信息。”
“当有人告诉你怎么选，很多人都会愿意试一试。”
艾登收起手机，认真说道：“我觉得自己变化最大的地方，是不再把陌生当成问题。”
“有些事情只是我以前没有接触过。”
【系统提示：求测者近期气运平稳】【认知转变来自真实生活体验】【热搜争议将继续扩大，但无实质性恶意】
苏云扫过系统提示，问道：“视频里你说自己从准备现金，变成出门先看手机电量。”
“这句话是不是你最想留下的内容？”
艾登点头。
“是。”
“因为它很具体。”
“我不想只说上海很现代，我想让大家知道这种变化发生在什么地方。”
苏云说道：“具体比口号更容易被人理解。”
“你讲一次付款，一次骑车，一顿晚饭，别人才能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艾登问道：“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我不应该只拍漂亮的地方？”
“当然。”
苏云回答：“城市不是景点合集。”
“你拍地铁、便利店、菜场和回家路，反而比站在高楼前说震撼更能说明生活。”
艾登点了点头。
“我下一条视频想拍我去社区菜场。”
“但我担心自己会拍得不够好。”
“你不是去参加城市宣传片试镜。”
苏云语气淡淡的。
“把你看见的东西拍清楚，再把不知道的地方说出来，就已经够了。”
艾登笑了。
“苏先生，你算命的时候也这么直接吗？”
“我算的是你的问题，不负责替你包装。”
直播间又是一阵笑声。
苏云看向镜头。
“今天的第一卦，不是判断上海是否完美。”
“是看一个人如何在三个月里，慢慢学会把陌生生活过成自己的日常。”
艾登点开了下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辆地铁驶入站台，随后切到一张摆满蔬菜的菜场柜台。
“这个故事还没有讲完。”
他说道：“我是在吃过更多中国食物之后，才真正感觉自己开始了解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