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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红色的丝绒裙摆像团烧着的火，先探进门缝。
伊洛蒂侧身进来，怀里抱着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夹。
“问卷都印好了，一共三百份。”
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纸张边角碰出细响。焦糖色大衣敞开，里头那件酒红色长裙的丝绒料子在诊所暖光下泛着哑光的波纹，衬得她脖颈皮肤白得晃眼。
陈云舟抬手示意她坐：
“正好，分组的事咱们直接当面敲定好了。”
他把三份项目计划书推过来，人手一份。
随后，手指点在李阳那份上：
“李阳，你主攻大一男寝那边，问卷发放加一对一访谈。”
指尖移向伊洛蒂：
“伊洛蒂负责女寝，你法语母语，跟那几个法语系的交换生沟通起来方便。”
最后落在丽芙那页，顿了顿：
“丽芙...你做数据录入和后期整理，每天下午在诊所这边，用我助理的电脑。”
空气静了半秒。
丽芙捏着计划书纸页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李阳的余光扫过去，看见她垂着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刚要开口，伊洛蒂已经笑了：
“那访谈时候遇到不会的问题，李阳同学可得教教我。”
她说着，目光转向李阳，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我对华夏的俚语还不太熟，怕学生说些听不懂的。”
李阳客气地应了声：
“好啊，到时候互相学习。”
陈云舟靠进椅背，手指交叠搭在腹部：
“项目初期工作量不大，问卷整理我让助理带你们，关键是访谈技巧...”
他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李阳身上：
“你心理学选修课成绩不错，但实战和书本是两码事...”
“尤其是敏感问题，学生可能会有抵触。”
“不过以你的实力...”
他说着，目光扫过了站在李阳旁边的两位姑娘。
随后，轻轻一笑：
“算了，我示范几轮，你们跟着学。”
结果还没开始，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陈云舟将其接起，嗯了两声，捂住话筒看向伊洛蒂：
“前台说法语系有个学生想提前预约访谈，你过去接待一下？正好练练手。”
伊洛蒂应了声好，站起身时裙摆荡开一道弧线，酒红色的丝绒料子裹着腰臀的曲线，走动时裙摆曳地，沙沙擦过地毯。
她拉开门，回头朝李阳和丽芙笑了笑：
“我先过去。”
门合上，办公室里只剩他们和陈云舟。
丽芙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计划书的边角。
纸页边缘被她捻出细小的褶皱。
李阳的手伸过来，覆在她手背上。
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指节。
“数据录入也挺重要的。”
他压低声音，只她能听见：
“问卷分析你比我强，上次统计课作业你拿了满分。”
丽芙没抬头，只是手指翻转，勾住了他的小指。
指甲尖轻轻刮了下他的指腹。
陈云舟讲了大概二十分钟乱七八糟的的玩意儿，从破冰话术到如何引导学生敞开心扉啥的。
大有要给二人直接速通四年课程的感觉。
李阳听得颇为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
丽芙也拿着笔，但笔尖一直悬在纸面上方，没落下。
自从伊洛蒂进来后，她的脑子里就一直很乱...
随后，讲解告一段落，陈云舟起身倒水。
暖水瓶的壶嘴冒着白汽，他背对着两人：
“伊洛蒂在法国做过类似项目，经验比你丰富...”
“我之前都说过了，反正，你多跟她学学，说不定能看出来点什么。”
李阳应了声：
“明白。”
陈云舟转过身，把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目光在丽芙身上停了停：
“丽芙，你要是觉得数据整理太枯燥，也可以跟着听听访谈课，多学点总没坏处。”
丽芙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对上陈云舟的视线：
“好的，陈老师。”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下午四点多，伊洛蒂带着那个法语系的交换生回来了。
女生叫苏菲，金发碧眼，说话带着点魁北克口音。
伊洛蒂用流利的法语跟她解释项目流程，偶尔穿插几句英语翻译给李阳听。
李阳在旁边记笔记。
苏菲问到问卷里某个关于家庭关系的题目，表述有些含糊。
伊洛蒂侧头看向李阳，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
李阳凑近半步，指尖点在问卷那行字上：
“这道题可以这么说——”
他压低声音，用英语解释了两种不同的提问方式。
伊洛蒂听得很认真，脑袋微微偏向他那边，金色的发丝扫过肩头。
她今天的妆画得蛮精致的。
眼线拉得细长，唇釉是水光感的玫瑰色，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饱满的唇珠在灯光下泛着亮。
丽芙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陈云舟给的温水。
杯子已经凉了。
她的视线越过玻璃杯沿，落在那两人身上。
李阳的手指点在问卷纸页上，指节分明，袖口露出一截手腕。
伊洛蒂的头往他那边偏了偏，金色发丝蹭过他深灰色卫衣的袖子。
很正常的学术讨论。
没有肢体接触，没有暧昧眼神，只有专业层面的交流。
但丽芙的喉间像堵了团湿棉花，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甲修剪得整齐，指尖因为刚才抠计划书边缘，沾了点纸屑。
指甲盖透着淡淡的粉，皮肤白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再抬头时，李阳已经回到沙发这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苏菲预约了明天下午的访谈...”
他自然地伸手，把她手里的凉水杯接过去，放在茶几上，
“然后，陈老师说明天带你熟悉录入系统。”
丽芙点点头。
李阳侧头看她，伸手帮她把垂到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耳垂，凉得像块玉。
“怎么了？手怎么还这么冰？”
他皱眉，把她的手拢进掌心捂着。
“我...没事...”
丽芙摇摇头，手指在他掌心蜷了蜷。
指尖碰到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得沉稳有力。
诊所的挂钟指针指向五点。
陈云舟看了眼时间：
“好了好了，今天先到这儿吧。”
“李阳，明天上午九点，你跟伊洛蒂先去行政楼领访谈室的钥匙。”
李阳应声，牵着丽芙的手站起来。
伊洛蒂也收拾好文件，抱在怀里。
走到门边时，她回过头来，莞尔一笑：
“那么...李阳同学，明天见。”
又看向丽芙，弯了弯嘴角：
“丽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