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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往她那边挪了挪，肩膀贴得更紧。丽芙的后脑勺抵着车窗，玻璃凉丝丝的，他的胳膊隔着卫衣料子暖烘烘的。
两人没再说话，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橙黄的路灯拖出一道道光带。
丽芙的手指还在玻璃上画圈，画到一半被李阳捉住手腕。
她指尖沾了点水雾，凉的。
“别画了，手凉。”
李阳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口袋里，口袋里有团皱巴巴的纸巾，还有半块没吃完的薄荷糖。
丽芙的手指蜷了蜷，碰到糖纸，窸窣响了声。
“你放糖在里面干嘛？”
“下午犯困的时候吃的，忘了拿出来。”
“甜吗？”
“薄荷的，有点辣。”
李阳说着，把糖摸出来递到她嘴边。
丽芙张嘴含住，凉意在舌尖散开，她眯了眯眼。
公交报站声响起，离他们家还有两站。
“明天...”
丽芙咬着糖，声音含含糊糊，
“你醒了，记得叫我。”
“叫你干嘛？”
“给你煮面。”
李阳笑了，捏了捏她的手指：
“你煮的面能吃吗？上次煮鸡蛋都煮糊了。”
“那是意外...”
丽芙把脸往他肩膀上埋了埋，
“这次不会了，我发誓。”
“行，那我等着。”
公交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人下车。
风卷着落叶往裤脚里钻，丽芙缩了缩脖子，李阳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小区里的路灯坏了两盏，楼洞口黑糊糊的，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着脚下的路。
丽芙踩着他的影子走，一步一步，踩得很准。
到了家门口，李阳掏钥匙开门，玄关的灯亮着，郑晓月留了盏小夜灯在鞋柜上。
“妈还没睡？”
“应该睡了，留灯呢。”
两人换了鞋，轻手轻脚往卧室走。
经过厨房时，丽芙停住脚步，往里面看了眼。
冰箱上的便签纸换了新的，郑晓月的字迹歪歪扭扭——
【明天早上给你们蒸包子，韭菜馅的。】
李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下。
丽芙眨眨眼，没说话。
伸手把便签纸撕下来，折了两折，放进了睡衣口袋里。
李阳看着她的动作，没吭声，只是牵起她的手往卧室走。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李阳开了床头灯，暖黄的光铺满半张床。
丽芙坐在床边脱外套，手指有点抖，拉链拉了半天没拉开。
“我来。”
李阳蹲下来，指尖碰到她的拉链头，轻轻往上一拉。
外套脱下来，里面是那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领口有点松，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的目光顿了顿，移开视线。
“去洗漱吧，早点睡。”
丽芙欣然答应。
随后，拿着睡衣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
李阳正坐在床边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她咬了咬唇，推开卫生间的门。
热水淋下来，雾气很快填满了整个卫生间。
丽芙靠在瓷砖墙上，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流进眼睛里，但没什么感觉。
她抬手抹了把脸，脑子里乱糟糟的。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一想到明天早上睁开眼，他就要收拾行李走，心里就空落落的，像被掏了个洞。
洗完澡出来，李阳已经躺床上了，手里拿着本专业书在看。
见她出来，抬了抬眼：
“吹头发了吗？”
“忘了。”
“过来。”
李阳把书扔到一边，下床拿了吹风机。
丽芙乖乖坐在床边，他站在她身后，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暖风呼呼吹着。
“头发好像长了点呢...”
“嗯...我明天去剪。”
“别别别，就这样就行，挺好看的。”
“你光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
丽芙张了张嘴，没接着接话。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的，盖住了窗外的风声。
吹到半干，李阳关了吹风机，把她的头发捋顺。
“好了，睡吧。”
两人躺进被窝里，李阳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丽芙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一下以下，跳得很稳。
她的手指揪着他的睡衣下摆，揪得布料皱成一团。
“阿阳。”
“嗯？”
“你会不会...”
丽芙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去了那边，遇到更好的人？”
李阳愣了下，低头看她。
她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想什么呢？”
“随便问问。”
“没有更好的人了。”
李阳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你就是最好的。”
丽芙没说话，往他怀里钻了钻。
被窝里很暖，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点薄荷糖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李阳等她睡熟了，才轻轻挪动身子，从床头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是吕睿发来的消息。
【吕睿：明天几点的飞机？我去送你。】
【李阳：不用，在家待着吧。】
【吕睿：咋？怕我当电灯泡？】
李阳笑了，回了个滚的表情包。
他抬头看了眼怀里的人，丽芙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手机又震了下，是陈云舟发来的。
【明天一路顺风，项目这边有我盯着。】
李阳随便回了句谢谢，便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
他重新躺好，把丽芙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的风声停了，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第二天早上，李阳是被闹钟吵醒的。
七点整，闹钟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
他伸手按掉，刚想坐起来，怀里的人动了动。
丽芙睁开眼，迷迷糊糊看着他：
“几点了？”
“七点，再睡会儿。”
“不睡了，给你煮面。”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李阳按住她：
“没事儿，妈蒸了包子，热一下就行。”
“可是我答应你的...”
李阳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
“那就留到我回来再做吧，就当是接风洗尘了。”
“正好，多给你点时间练习，别让我失望哦。”
“乖，再睡会儿，我去热包子。”
丽芙点点头，重新躺回被窝里。
李阳穿好衣服，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厨房里，郑晓月已经起来了，正在蒸包子，蒸笼里冒着白汽。
“醒了？”
“嗯，妈。”
“丽芙呢？”
“还睡着呢。”
郑晓月掀开蒸笼盖，包子的香味飘出来：
“她昨晚没睡好吧？翻了好几次身。”
李阳顿了顿，嗯了一声。
“这孩子，心思重。”
郑晓月把包子夹出来，放在盘子里，
“你到了那边记得每天给她打电话，别让她瞎想。”
“知道了。”
郑晓月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茶叶蛋，放进袋子里：
“路上吃，还有这盒牛奶，别忘了。”
“妈，不用这么多。”
“拿着，饿了吃。”
李阳接过袋子，心里有点酸。他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丽芙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叠被子，头发乱糟糟的，有点炸毛。
“叠被子干嘛？晚上还要睡。”
“习惯了。”
丽芙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她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像没睡够。
“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揉的。”
李阳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真没事？”
“真没事。”
她别开脸，耳尖有点红。
李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一日之计在于晨，先把早饭吃好，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