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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中场休息。
茶歇区，人声鼎沸。
咖啡机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旁边摆着几碟没什么食欲的小蛋糕。
李阳端着纸杯，站在窗边。
窗外是停车场，车顶反着刺眼的光。
吕睿的消息又来了，这回是条语音。
他点开，大嗓门混着电流声：
“阳子！胖爷我用你那套配队，把深渊十二层打穿了！虽然还是靠最后几秒的极限操作...但总归过了！”
“奖励到手！我的五星枪娘又能升一级了！”
李阳笑了笑，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胖子紧接着发来段视频，是游戏录屏，角色左闪右避，最后关头一个大招清场。
【胖子：阳哥！帅不帅！】
【李阳：走位稀烂，但技能释放时机还行。】
【胖子：嘿嘿，谢阳哥夸奖！】
消息回完，李阳喝了口咖啡。
苦的，速溶的，没什么香气。
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掏出手机，点开和丽芙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还是早上那句“刚醒”。
他往上翻了翻，看着那张家里窗户的照片，那片暖黄的光晕。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会儿，打字：
【李阳：上午的讲座刚结束，有点困。】
消息发出去，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
停车场那边，有人按了下车锁，车灯闪了两下。
“李同学？”
旁边忽然有人叫他。
他转过头，是个戴眼镜的女生，看着二十出头，胸前挂着参会证，上面写着“华东师大，研究生，李思语”。
“你是海大来的吧？跟陈云舟老师那个？”
“对。”
李阳点头。
“刚才听你问那个青少年社交回避量表的信效度问题，挺专业的。”
李思语笑了笑，
“你也是研究这个方向的？”
“啊...不是，我是国贸的，跟陈老师做个项目，涉及点心理学内容。”
“国贸啊...”
李思语推了推眼镜，
“那还挺跨界的。”
李阳笑了笑：
“就帮忙打打下手，跑跑数据而已。”
两人没再深聊。
李思语被同伴叫走了。
李阳站在原地，又喝了口咖啡。
啧...
真苦。
他把剩下半杯倒进垃圾桶，扔了纸杯。
回到报告厅，下午场快开始了。
他坐回位子，掏出笔记本电脑。
陈云舟的讲座排在下午第二个，题目是上午海报上那个。
他点开陈云舟发的资料，继续看。
看着看着，手机震了。
他赶紧拿起来。
是丽芙。
【丽芙：听懂了吗？】
李阳盯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打字：
【李阳：大部分听懂了，个别术语得查查。】
【丽芙：嗯。】
【丽芙：中午吃的什么？】
【李阳：会场提供的盒饭，一般般。】
【丽芙：多吃点。】
【李阳：知道了。】
消息发完，他放下手机。
报告厅灯光暗下来，下一个讲座开始了。
讲者是个头发半白的老教授，讲的是家庭治疗中的代际传递。
语速慢，但条理清晰。
李阳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词。
听到一半，他忽然想起郑晓月。
她早上总起很早，给他和丽芙做早饭。
小米粥，蒸包子，煮鸡蛋。
看着他们吃完，才自己坐下。
他爸常年跑船，家里就她和郑晓月两个人。
她会不会也觉得...有点空？
他不知道。
但郑晓月从来没表现过。
她总是乐呵呵的，今天买什么菜，明天炖什么汤。
好像把所有的关心，都放进了一日三餐里。
讲座结束，轮到陈云舟了。
他走上台，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话筒调低了一点，他对着话筒吹了口气，嗡的一声。
台下有人笑。
“大家好，我是海大的陈云舟。”
他笑了笑，开始讲。
PPT做得简洁，白底蓝字，图片不多。
但讲得清晰，案例也鲜活。
讲到社交焦虑的认知扭曲时，他举了个例子。
“比如，一个学生可能觉得，‘如果我发言出错，所有人都会嘲笑我’。”
“但实际上，大部分人可能根本没注意，或者觉得‘哦，他紧张了，正常’。”
“这种认知偏差，会形成恶性循环。”
李阳听着，忽然想起丽芙。
她以前在人多的场合，总是不太说话。
手会微微发抖，眼神会躲。
他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是在学校食堂。
人很多，很吵。
她端着餐盘，站在取餐口，不动了。
他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她摇摇头，说“有点闷”。
他当时没多想，以为是人多空气不好。
后来才知道，那是焦虑发作。
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
“认知行为干预，识别自动思维。”
写完，又划掉。
太笼统了。
陈云舟讲到干预策略时，提到了暴露疗法。
“比如，从低威胁的情境开始，逐步适应。”
“让来访者在安全的环境里，体验‘原来没那么可怕’。”
李阳想起，他后来带丽芙去人少点的咖啡馆。
一开始她还是紧张，手心出汗。
他就握着她的手，捏捏她的手指。
说“没事，我就在这儿”。
后来，她能自己点单了。
再后来，能跟服务员说“谢谢”。
进步很小，但每一步，他都看见了。
讲座结束，掌声。
陈云舟走下台，回到座位上。
李阳给他发了条消息：
【李阳：老师，讲得很好。】
【陈云舟：还行，现场反应不错，你听懂了？】
【李阳：大部分听懂了。暴露疗法那块，挺有启发。】
【陈云舟：嗯，对你做项目有帮助。晚上聚餐你来吗？主办方组织的。】
李阳想了想。
【李阳：看情况吧，累了就回酒店。】
【陈云舟：行，累了就休息。】
消息回完，李阳靠在椅背上。
报告厅里人渐渐散了，有人收拾东西，有人三两聊天。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四点半。
家里那边，应该五点半了。
丽芙应该录完数据了，可能在厨房帮郑晓月择菜，或者坐在客厅发呆。
他打字：
【李阳：下午的会快结束了。】
【李阳：晚上可能聚餐，也可能回酒店。】
消息发出去，他等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丽芙回了。
【丽芙：那...千万要记得少喝酒。】
【李阳：放心吧。】
他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站起来，简单收拾了下东西。
电脑和笔记本之类的玩意儿，全都一股脑地丢进包里。
走出报告厅，走廊里人来人往。
他顺着人流往外走，一路离开了大楼。
风一下子灌进来，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