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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呼吸平稳，睫毛轻颤，嘴角微微抿着，一副睡得正香的模样。
他没急着动。
客厅里很安静，郑晓月跳广场舞还没回来，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清晰可闻。
“...”
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丽芙动了一下。
眉头皱了皱，像是被打扰了，但又没醒透。
脑袋自然而然地往他颈窝里一埋，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听不清，大概是某种语言。
李阳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你这防备心，约等于零。”
他抱着她往次卧走，步子放得很轻，推门的时候用肩膀顶的，怕发出声响。
把人在床上放好，拉过薄被盖上。
又在床头的柜子上放了一杯温水。
做完这些，他才退出去，把门虚掩上。
回到自己房间，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手机亮了一下。
是刘莽在群里发了张图。
是吕睿的手机截图。
微信聊天界面上，“好妹妹”三个字下面，多了一行新的消息回复。
【好妹妹：你是…吕睿？】
【好妹妹：等下，你是那个…上课老偷吃辣条的？】
【好妹妹：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哪我记得你！！】
刘莽紧跟着发了一连串表情包。
【刘莽：[震惊][震惊][震惊]】
【刘莽：卧槽这都行？？？】
【胡森：可以啊小睿子，辣条都能当记忆点。】
【吕睿：你们别说了，我现在手在抖。】
【吕睿：她还记得我吃辣条。】
【吕睿：这件事她居然还记得。】
【李阳：那你倒是赶紧回啊。】
【李阳：别光顾着激动。】
【吕睿：对对对。】
然后群里安静了大约三分钟。
吕睿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吕睿：回了。】
【吕睿：我说“对，是我，你还记得啊”。】
【李阳：...】
【李阳：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吕睿：你怎么知道？！】
【李阳：没。】
【李阳：女生要是主动提起以前的事，就是在给你递话题。】
【李阳：这个时候你应该顺着往下聊，问她记不记得别的。】
【李阳：比如你们一起干过什么，她有没有印象。】
【李阳：自然一点。】
【吕睿：哥，你是我亲哥。】
【吕睿：我试试。】
李阳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脑海里忽然闪过郑晓月刚才对丽芙说的那句话。
“以后是一家人。”
一家人。
他把这三个字在心里咀嚼了一遍。
说实话，他也没想那么远。
但听到的时候，心里确实...
说不上来。
不是抗拒。
就是觉得，真实。
李阳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
他又是被厨房的声音弄醒的。
这回不是小米粥的味道，是煎蛋的油香。
他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二十。
比昨天还早。
出门走到厨房门口，丽芙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围裙还是那条粉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小熊。
李阳靠在门框上，欣赏了两秒。
“早。”
丽芙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但这次她没有僵住，而是转过头，用锅铲指了指他。
“你每天早上能不能正常走路。”
“我走路很正常啊。”
“你走路没声音。”
“那是你太专注了。”
“...”
她转回去，把煎蛋翻了个面。
李阳走过去，自然地从后面环住她。
这回没把下巴搁在她肩上，而是弯下腰，把脸埋在她后颈的位置。
丽芙的身体还是紧了一下。
但只一下，就放松了。
“你身上有洗面奶的味道。”
她说。
“嗯，刚才洗了把脸。”
“你还没刷牙。”
“...”
李阳抬起头，嘴巴一张一合地朝她耳朵后面哈了口气。
“有味道吗？”
“有。”
“什么味道？”
“...你走开。”
丽芙用锅铲的背面，轻轻推了推他的脸。
李阳笑着躲开，但手没松。
“煎蛋要糊了。”
丽芙没接话，只是把火关小了一点。
“今天上午有课吗？”他问。
“十点的。”
“什么课？”
“国际贸易实务。”
“难吗？”
“...有点。”
“听不懂？”
“不是，就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用中文表达。
“...老师说话太快。”
“要不要我帮你翻译？”
“不用。”
她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动作利落。
“我自己可以。”
李阳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再坚持。
只是松开手，走到碗柜旁边拿了两个碗。
“那今天早饭吃什么？煎蛋配什么？”
“粥。小米粥。”
“又是小米粥？”
“养胃。”
“...我妈教你的？”
丽芙没说话，只是耳朵又红了。
李阳看在眼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了门。
郑晓月今天夜班，白天在家，但睡得晚起得也晚，没来送。
李阳照例骑小电驴送丽芙去教学楼。
路上，丽芙坐在后座，手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和昨天一样的姿势。
但李阳总觉得，今天她抱得比昨天更紧了一点。
到了教学楼下，丽芙下了车。
李阳没有马上走，而是看着她。
“中午一起吃饭？”
“好。”
“想吃什么？”
“...随便。”
“食堂还是外面？”
“食堂吧。”
“行，我提前去买，你下课直接过来找我。”
“嗯。”
丽芙点点头，转身要走。
李阳叫住她。
“丽芙。”
她回过头。
“怎么了？”
“...没事。”
他笑了笑。
“就是觉得，你今天比昨天更好看。”
丽芙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她垂下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就快步走进了教学楼。
李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一直没散。
...
骑到半路，他手机响了。
是陈云舟。
“李阳，今天上午有空吗？”
“有课，但下午可以。”
“下午来我诊所一趟。”
“有事？”
“嗯。来了再说。”
“行。”
挂了电话，李阳在路口等了个红灯。
陈云舟找他，要么是诊所的活儿，要么就是关于丽芙的事。
后者的话，他倒是不担心。
丽芙最近的状态一直不错，情绪虽然有波动，但总体比刚来那会儿稳定多了。
绿灯亮了。
他下拧了油门，拐进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