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饭吃到一半，赫莲娜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递给郑晓月。
“一点小东西，从挪威带来的。”
郑晓月愣了一下，连忙推辞。
“不用不用，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赫莲娜坚持，“三文鱼油和鱼子酱，都是公司产的，不值钱。”
郑晓月推辞了两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那多不好意思。”
“以后还免不了来叨扰您。”赫莲娜笑了笑，
“丽芙在这边，我还指望您多照顾。”
“这孩子。”郑晓月看了丽芙一眼，
“我们都喜欢得紧。”
赫莲娜微微点头。
她的目光又落在李阳身上。
“李阳。”
李阳放下筷子，笑了一下：
“嗯，怎么了？”
“我听丽芙说...元旦你们班级搞了跨年活动什么的。”
“嗯...是啊。”
“她...表现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得还挺微妙的。
李阳看了丽芙一眼。
丽芙正盯着自己碗里的饭粒，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挺好的。”
李阳说，
“她和黄依依她们聊了一会儿，还吃了烧烤。”
“是吗。”
赫莲娜的语气里有一丝意外。
她看向丽芙。
丽芙没抬头，但筷子动了一下。
“黄依依是谁？”
“我同学。”
李阳答，
“班上的文艺委员。”
“人怎么样？”
“很热情，也很会照顾人。”
赫莲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就好。”
这三个字的分量，比字面意思要重得多。
李阳听出来了。
丽芙显然也听出来了。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第一次主动开口。
“姐姐。”
“嗯？”
“我...很好。”
赫莲娜看着她。
那双和丽芙相似的冰蓝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我知道。”
她说。
“我看得出来。”
晚饭结束后，郑晓月坚持让赫莲娜留下来吃水果。赫莲娜没有推辞。
四个人又回到客厅坐下。
赫莲娜坐在沙发一角，姿态放松了一些。
她接过郑晓月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视线落在茶几上那袋大白兔奶糖上。
“大白兔？”
“是啊...”
丽芙说。
“你小时候最喜欢的。”
“...嗯。”
赫莲娜又咬了一口苹果。
“那时候你才三岁，每次去华夏商店都要买一袋。”
丽芙垂下眼。
“...妈妈说，那是因为她小时候也喜欢。”
赫莲娜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对。妈妈小时候的事，你都记得。”
“...“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郑晓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阳台，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灯光柔和，窗外的夜色浓重，偶尔有几声车响从远处传来。
李阳坐在丽芙旁边，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
丽芙转过头。
她的眼睛里有些东西在闪。
“...怎么了？”李阳低声问。
“...没怎么。”
她的声音很轻。
但李阳能看出来，她想说的不止这些。
他没追问。
有些话，不适合在姐姐面前说。
但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掌心是暖的。
丽芙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握。
赫莲娜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
她没说话，只是把苹果核放在纸巾里，轻轻擦了擦手。
“郑阿姨。”
她忽然开口。
阳台上的郑晓月探进半个身子。
“哎。”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还要去工厂。”
“这就要走？”郑晓月走过来，
“再坐会儿。”
“不了。”赫莲娜站起身，
“打扰您一晚上了。”
“这孩子，见外了不是。”
赫莲娜笑了笑，没接话。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李阳身上。
“李阳。”
“嗯。”
“有空带丽芙来工厂坐坐。”
李阳愣了一下。
“...好。”
赫莲娜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玄关。
郑晓月跟过去送客。丽芙也站起来，走过去。
玄关处，赫莲娜换好了鞋。她转过身，看着丽芙。
然后她抬手，又在丽芙脑袋上揉了一下。
“好好的。”
她说。
声音很轻。
丽芙点头。
“...嗯。”
赫莲娜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渐渐远去。
郑晓月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几秒。
“这姑娘...“她说，“和你妈年轻时候有点像。”
李阳愣了一下。
“您认识她妈？”
“不认识。”郑晓月摇了摇头，“但看得出。”
她转身回客厅，脚步有些慢。
“那种劲儿。”
李阳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丽芙还站在玄关，没动。
李阳走过去。
“丽芙。”
“...嗯。”
“进屋吧。外面冷。”
“...“
她没动。
李阳没催她。
他只是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过了十几秒，丽芙抬起头。
她的眼眶有些红。
但没有眼泪。
“...李阳。”
“嗯。”
“我姐姐...以前不是这样的。”
“...“
“她以前很忙。很少回来。”
“...嗯。”
“但她今天...“
丽芙的声音顿了顿。
“她今天说了很多话。”
李阳没接。
他只是伸手，把丽芙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她担心你。”
丽芙的眼眶又红了一点。
“...我知道。”
“那就不哭了。”
“...我没哭。”
“嗯。”
李阳轻轻把她往屋里带。
“去洗把脸。然后睡觉。”
“...你呢？”
“我再看会儿书。”
“...“
丽芙走进浴室。
门关上的时候，李阳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抽噎。
很短。
但他听见了。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白色碎片从夜空里飘落，落在窗台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李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今晚的事情，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但丽芙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以前很忙。”
“但她今天说了很多话。”
他忽然意识到，赫莲娜今天的态度，不只是因为担心丽芙。
而是因为...认可。
认可他。
认可这个家。
认可丽芙在华夏的生活。
这个认知让李阳心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在涌动。
浴室的门开了。
丽芙走出来，脸上还有水珠没擦干。头发有些湿，贴在额角。
她看见李阳站在窗边，愣了一下。
“...你还在。”
“嗯。”
“...不是说要看书？”
“看完了一本。”
“...“
丽芙没再说话。
她走过来，站在李阳身边。
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的雪，随即对视一眼，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