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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转身上楼。
他走到次卧门口，推开门。
丽芙蹲在地上，正在收拾行李箱。
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她把给郑晓月的鱼油放在床头柜上，还有给林灵和夏瑜的两盒护手霜，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李阳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怎么不叫我帮忙？”
“不用，”丽芙抬头，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快收拾好了。”
她的手指上沾了点行李箱里的绒毛，指尖还有个小小的红印。
是上次缝钥匙扣的时候扎的。
她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皮质物件，递过来。
是个钥匙扣。
深棕色的牛皮，边缘缝得有点歪，正面压了个小小的骆驼图案，歪歪扭扭的，和她画的一模一样。
“给你的。”
李阳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指。
还凉。
“缝了多久？”
“没多久。”丽芙低下头，手指绞着毛衣下摆，“缝坏了三个。”
这个是第四个。
李阳把自己原来的塑料钥匙扣拆下来，把新的换上。
钥匙串晃了晃，小骆驼图案对着灯光，边缘的针脚清晰可见。
他伸手，摸了摸她指尖的红印。
“疼吗？”
丽芙摇摇头，把脸埋在膝盖上。
“想这个房间了。”
挪威的庄园很大，很暖和，但没有这里的味道。
没有厨房炖牛腩的香味，没有吕睿吵吵闹闹的声音，没有玄关感应灯亮起来时那种暖融融的感觉。
李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头发很软，带着点机场外面冷风的味道，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橘子香。
“以后都在这儿。”
丽芙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刚要说什么。
丽芙的手指拽着李阳的卫衣衣角，指节泛白。
刚要吐出的气音卡在喉咙里。
厨房传来瓷盘碰撞的脆响。
郑晓月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
“阳阳！给丽芙拿点草莓进去！刚洗的！”
李阳的后背僵了半秒。
伸手把丽芙拽到身侧，挡住门口的视线。
丽芙的耳尖瞬间烧起来。
攥着衣角的手指更用力。
线头被扯断，掉在地毯的雪花纹里。
门板被推开一条缝。
郑晓月端着玻璃碗站在门口。
碗里的草莓堆得冒尖，插着两个银闪闪的小叉子。
她的目光扫过二人贴在一起的肩膀，扫过丽芙红到发烫的耳尖。
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哟，说悄悄话呢？”
郑晓月把玻璃碗放在床头柜上。
“我是不是打扰二位了？”
李阳赶紧直起身，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妈你别瞎想，收拾行李呢。”
郑晓月斜了他一眼。
“收拾行李蹲地上？”
“行，我不打扰。”
她转身带上门，故意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
走廊的灯光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柱。
丽芙的头埋得更低。
脸几乎贴在膝盖上。
耳朵红得像刚洗的草莓。
李阳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她的耳尖。
烫得像小炭火。
“害羞了？”
李阳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点故意逗人的笑意。
丽芙的肩膀抖了一下。
伸手把他的手拍开。
“别闹。”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伸手去拉行李箱的拉链。
拉链头卡住在夹层的布片里。
她拽了两下，没拽开。
李阳伸手帮她。
指尖碰到她的手指。
冰凉。
他顺手把她的手攥进掌心。
掌心的温度慢慢渗过去。
丽芙的手指动了动。
反过来勾住他的指缝。
指甲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
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李阳低头看了一眼。
笑了。
拉链头被拽开。
夹层里掉出几个小盒子。
深棕色的皮质盒，上面压着小小的欧石楠花纹。
丽芙赶紧伸手去捡。
动作有点急。
盒子掉在地毯上，发出轻响。
李阳捡起最上面的那个。
打开。
里面是一支木质口琴。
琴身刻着歪歪扭扭的小音符。
刻痕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还刻错了。
是丽芙的手笔。
“给依依的？”
李阳问。
丽芙点头。
“她…上次说喜欢木质的乐器。”
“刻坏了三个。”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点不好意思。
李阳把口琴放回盒子里。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头发很软，带着点行李箱里的雪松味。
“你记得比我还清楚。”
丽芙的头又低下去。
指尖捻着驯鹿皮坐垫的毛。
那个坐垫是浅棕色的。
边缘缝着歪歪扭扭的针脚。
上面压着小小的骆驼图案。
和钥匙扣上的一模一样。
李阳伸手拿起坐垫。
“给我的？”
丽芙点头。
“你…打游戏坐久了。”
“腰会疼。”
李阳想起上周打排位赛，坐了一下午，腰上贴了个膏药。
丽芙当时在旁边画画，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以为她没注意。
李阳把坐垫放在椅子上。
刚好盖住椅子的硬面。
钥匙扣挂在椅子的扶手上。
骆驼图案对着灯光。
针脚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110寝室的群消息。
【110寝室狗窝】
【吕睿：（图片）（图片）（图片）】
【吕睿：我靠阳哥真行啊！直接把挪威公主拐回来领证了！】
【吕睿：明天请俺们喝奶茶啊！别忘了！】
【胡森：我包果汁！全冰不加糖！管够！】
【刘莽：我画的结婚照也裱好了哈！明天带过去挂阳哥床头！】
【李阳：滚。】
【吕睿：（狗头）】
李阳把手机递给丽芙。
丽芙凑过来。
头发蹭过他的肩膀。
带着淡淡的橘子香。
她看着群里的消息。
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们…很热闹。”
丽芙说。
李阳点头。
“一直这样。”
“吵得要死。”
他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软乎乎的。
丽芙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是班级群的消息。
【海大国贸21级大家庭】
【林灵：@丽芙 什么时候回学校啊！我想死你了！给你带了鲁州的煎饼！】
【夏瑜：@丽芙 +1！我给你带了大理的乳扇！煎着吃超香！】
【黄依依：@丽芙 明天中午食堂三楼见！我给你带奶茶！全糖去冰！加芋圆！】
丽芙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回复了句简简单单的...
【好。】
然后又加了一个小小的骆驼表情包。
李阳翻了翻她的手机相册。
里面有很多画的照片。
青城小区楼下的三花流浪猫。
他打游戏的背影。
挪威的雪原。
还有一张是二人在Mowi总部的合影。
西格蒙德拍的。
他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份扩产报告。
她的头微微偏向他。
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