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你偷偷存了？”
李阳问。
丽芙的耳尖又红了。
伸手去抢手机。
“不准看。”
手指碰到他的手背。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手机掉在地毯上。
屏幕亮着。
显示的是相册的最后一张。
画的是二人坐在次卧的地毯上。
旁边放着草莓碗。
钥匙扣挂在充电头旁边。
右下角画着小小的骆驼和欧石楠。
笔触很软，线条很淡。
李阳捡起手机。
看了很久。
丽芙不敢抬头。
手指掐进驯鹿皮的绒毛里。
绒毛沾在她的指甲上。
白花花的一片。
李阳伸手，把她的脸抬起来。
指尖碰到她的下颌。
冰凉。
“你画我们？”
丽芙点头。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每天…都画。”
李阳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和草莓碗、钥匙扣放在一起。
然后拉她起来。
坐在床上。
地毯太凉。
他注意到她的棉拖沾了点雪水。
鞋尖湿了一小块。
他伸手帮她把棉拖脱下来。
脚很凉。
他把她的脚揣进自己的卫衣口袋里。
口袋里暖乎乎的。
丽芙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闻着他身上的柠檬洗衣液味。
还有一点草莓的甜香。
窗外的路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落在残雪上。
反射出细碎的光。
“刚才…我想说的。”
丽芙的声音很小。
贴着他的耳朵。
“陈云舟老师…上周发了微信。”
“这学期的心理课小组作业…要自由组队。”
“我…选了和你一组。”
李阳转头。
鼻尖蹭过她的额头。
“为什么？”
丽芙抬头。
眼睛亮晶晶的。
像装了星星。
“我…不想和别人一组。”
李阳笑了。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
“我陪你。”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闻着她头发上的橘子香。
很安心。
丽芙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微信语音通话的提示音。
她伸手拿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伊洛蒂的名字。
她划开接听。
伊洛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带着点雀跃。
“丽芙！你回来了！”
“陈云舟老师刚才给我发微信！”
“说我们三个一组哦！”
“明天下午三点！学校门口的猫咖见！”
“我订了靠窗的位置！有你喜欢的橘子味气泡水！”
丽芙的嘴角弯起来。
刚要说话。
伊洛蒂的声音又传过来。
“对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我收拾房间的时候找到的！”
然后是图片传输的提示音。
丽芙点开图片。
屏幕亮了。
李阳凑过去看。
图片是一张老照片。
两个年轻女孩站在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
左边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得很灿烂。
右边的女孩穿着藏蓝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本画册。
李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右边的女孩。
是丽芙的母亲，艾尔莎。
李阳指尖顿了半秒。
屏幕上的照片像素有点糊。
年代感很重。
艾尔莎站在埃菲尔铁塔下，长发用欧石楠花束挽在脑后。
身边的女孩笑出梨涡，手里举着甜筒。
丽芙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敢碰。
她想起挪威庄园的书房，红木书桌上压着的那张旧照片。
也是两个人。
也是埃菲尔铁塔下。
她一直以为旁边的女孩，是母亲生意上的朋友。
伊洛蒂的声音又从听筒里飘出来。
“你看背面还有字！”
丽芙把手指按在屏幕上，放大照片的右下角。
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笔迹和艾尔莎很像。
“1998年夏，和安娜在巴黎。”
丽芙的手指蜷起来。
指甲掐进掌心。
伊洛蒂说，她母亲叫安娜。
“我妈以前总跟我说，她有个最好的朋友在挪威。”
伊洛蒂的声音有点飘，
“说以后要带我去挪威看她。”
“可是后来……她出事了。”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
“我翻了她以前的日记。”
伊洛蒂接着说，
“最后一篇写的是，‘给艾尔莎打了电话，她的宝宝下个月出生’。”
丽芙的睫毛颤了颤。
她出生在二月。
下个月，就是三月。
李阳坐在她旁边，能清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伸手，把她的手攥进掌心。
掌心全是冷汗。
“别慌。”
李阳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伊洛蒂还在说。
“我问过陈老师了。”
她的声音有点雀跃，又有点不确定，
“他说……阿姨现在在挪威，对不对？”
“我能不能……去见见她？”
丽芙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李阳拿过手机，对着听筒说：
“可以。”
“等丽芙准备好了，我们安排。”
伊洛蒂哦了一声，声音里的雀跃散了点。
“好。”
“那明天猫咖见。”
“我订了靠窗的位置。”
通话断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走廊暖气片流水的声音。
丽芙坐在床边，头埋得很低。
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李阳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点。
掌心的冷汗慢慢渗出来。
“我妈从来没提过。”
丽芙的声音很细，像蚊子叫。
李阳没说话。
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头发很软，带着点行李箱里的雪松味。
“她也没提过，我出生前，有朋友给她打过电话。”
丽芙的头抬起来。
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李阳伸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角。
指尖沾了点湿意。
“可能……她不想提。”
丽芙点点头。
又低下头。
手指绞着毛衣下摆。
线头被扯出来，缠在指尖。
李阳帮她把线头解开。
指尖碰到她的指尖。
冰凉。
“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去？”
李阳问。
丽芙点头。
“要。”
她的声音很轻。
“我怕我说不好。”
李阳笑了笑。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帮你说。”
床头柜上的草莓碗还冒着点冷气。
最上面那颗最大的草莓，已经有点软了。
丽芙伸手拿起一颗。
递到李阳嘴边。
“甜的。”
李阳张嘴接住。
草莓的甜香在舌尖散开。
带着点冰箱的冷气。
他伸手，也拿起一颗。
递到丽芙嘴边。
丽芙张嘴咬住。
嘴角沾了点草莓汁。
李阳用拇指擦了擦。
指尖沾了点甜。
丽芙的耳尖又红了。
低头，小口吃着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