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芙攥着他的手往外走。
脚步很快,指尖却暖乎乎的。
俩人穿过梧桐道,往操场西边的老围墙走。
春夏交接的风裹着热意,吹得树叶哗啦响。
老围墙上爬满了蔷薇,粉白深红的花团挤在绿叶里,开得热热闹闹。
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落。
丽芙松开他的手,小跑两步到墙根。
指尖碰了碰最盛的那朵粉花。
回头看他,冰蓝色的眸子弯着。
李阳走过去。
伸手拂掉她发顶沾的花瓣。
丽芙踮脚,摘了朵小小的粉蔷薇,别在他衬衫领口。
指尖蹭过他的锁骨,凉丝丝的:
“提前演练。”
她声音软乎乎的,尾音拖得有点长。
说完凑过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李阳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就碰一下?”
丽芙瞪他,耳尖红得很快,却没躲。
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又亲了一下。
风卷着蔷薇香吹过来,落了俩人一肩膀的花瓣...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慢悠悠的。
团日活动那天,天特别晴。
海水蓝得晃眼,沙滩烫得脚底板发暖。
吕睿抢了胡森的烤鱿鱼,被追着绕沙滩跑了三圈,鞋里灌满了沙。
林灵蹲在沙滩上堆城堡,黄依依在旁边搞破坏,俩人滚得一身沙,笑得直拍大腿。
刘莽坐在遮阳伞下,给每个人画小像。
画到丽芙的时候,特意在她发顶加了个草莓形状的小夹子。
丽芙攥着画纸,靠在李阳肩膀上,咬着草莓味的棉花糖。
棉花糖甜得发腻,她咬了一半,剩下的塞到李阳嘴里。
李阳故意咬她的指尖,她痒得直缩手,脚腕蹭着他的小腿...
再往后...
则是婚礼前一周。
课业少了大半。
大家天天往李阳家跑,凑在一起帮忙。
黄依依拉着林灵,夏瑜,伊洛蒂在丽芙房间试伴娘服,叽叽喳喳的,整层楼都能听见声响。
吕睿四个伴郎,天天被郑晓月抓着练接亲流程。
吕睿抱怨红包塞得太少,到时候堵门的人不放行,被胡森按着揉了一顿头发。
刘莽画的喜帖印出来了。
Q版的俩人手牵着手,旁边蹲了只叼着三文鱼的猫,还有只叼着草莓的兔子。
大家传着看,都说好看。
丽芙把喜帖夹在那本旧绘本里,放得整整齐齐。
李阳凑过去想翻,被她伸手捂住眼睛。
掌心软乎乎的,带着橘子糖的味道:
“等婚礼当天再看。”
李阳反手把人抱起来,往床上扔。
她笑着蜷成一团,扔了个枕头砸他。
婚礼前一天,白天去教堂彩排。
奥拉夫和艾尔莎带着挪威的亲戚到了,每个人手里都抱着礼物。
赫莲娜跟郑晓月头挨头对着清单打勾,居然没吵架。
晚上丽芙住到赫莲娜的公寓,伴娘团都陪着,闹到快十二点才睡。
李阳在家,跟吕睿他们打了会儿游戏。
吕睿说明天肯定不让他轻易进门,被李阳扔了个靠垫砸中脸。
他躺在床上,翻手机里的照片。
从去年九月与丽芙的初遇,到圣诞节在挪威雪地里踩脚印,再到上次试婚纱时她红着脸站在镜子前的模样...
翻了快半小时,才慢慢睡着。
婚礼当天,五点刚过,李阳就被郑晓月薅起来了。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定制的黑西装。
领口别着朵红玫瑰,位置跟上次丽芙别蔷薇的地方一模一样。
吕睿他们四个伴郎也到了,都穿同款黑西装。
胡森脖子上挂着那根粗金链,被刘莽摘下来塞回他口袋:
“今天大喜的日子,别戴这个抢人家风头。”
胡森挠挠头,嘿嘿乐。
六点半,接亲的车队出发。
全是白色的车,打头的是辆复古老爷车,胡森托关系找的,擦得亮堂堂的。
车开得慢,路边的梧桐叶晃着,阳光透下来,碎金似的落在挡风玻璃上。
到赫莲娜公寓楼下的时候,天刚大亮。
单元门门口拦着第一关,黄依依和林灵站在那儿,叉着腰要红包。
吕睿早准备了一兜红包,抓了一把就撒。
俩人蹲下去捡,他们趁机冲了进去。
电梯里,吕睿整理了下发型,表示等下堵门的题他都背熟了,绝对没问题。
胡森嗤笑一声,吐槽他上次连丽芙喜欢吃什么都答错,还好意思说。
俩人正拌嘴,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门口堵着四个伴娘。
夏瑜手里抱着个红包盒,指尖捏着盒边。
伊洛蒂站在旁边,唇角翘着。
黄依依和林灵挡在门中间,拦得严严实实。
第一题,丽芙最喜欢的口味。
李阳张口就答,草莓味。
答对,塞个红包。
第二题,俩人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李阳想都没想,报了去年八月三十一号。
他记着那天的细节...
在学校便利店的初次见面,再到傍晚放学时的意外相撞。
答对,又塞个红包。
第三题,丽芙的挪威语全名。
李阳卡了两秒,慢慢念出来,发音还有点蹩脚,但每个字都准。
门里面传来细碎的笑声...
是丽芙的声音。
黄依依还想再出题,赫莲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好了,别耽误吉时。”
门咔哒一声开了。
吕睿瞪大眼睛:
“哇,这就开了?这才哪到哪啊?”
黄依依翻个白眼:
“哎呀你懂什么,赶紧让开,别挡了新郎官的道。”
李阳哑然失笑,随后快步走进去。
卧室门开着。
丽芙坐在床上,穿着大红色秀禾服。
浅金色的头发盘起来,插着珍珠步摇,红宝石的耳坠晃啊晃的。
大红色衬得皮肤白得发亮,她抬眼看见李阳,耳尖一下子烧起来。
郑晓月在旁边催赶紧找鞋。
伴郎伴娘便闹哄哄地翻腾起来。
最后是胡森掏出来的。
藏在窗帘后面的玩偶肚子里,他个子高,一伸手就够着了。
李阳单膝跪地,给丽芙穿上绣着龙凤的红鞋。
鞋跟不高,她的脚小小的,脚趾头圆圆的,泛着粉...
李阳抬头看她,唇角翘着。
丽芙伸出手,放在他掌心里。
手心有点汗,凉丝丝的。
此情此景,倒是恰如二人第一次见面时闹出乌龙,在医院时的那一幕。
俩人站起来,往客厅走。
奥拉夫和艾尔莎坐在沙发上,都穿了正装。
艾尔莎手里攥着个手帕,眼眶红红的。
李阳端着茶,弯腰递过去,声音很稳:
“爸,妈,喝茶。”
这是华夏的规矩...
但尊重,是互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