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的,高度大概四十公分,宽度三十公分。老鹰的翅膀半张开,像要起飞但还没起。
鹰头微微低垂,眼睛是镶嵌的,黑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鹰眼很锐利,瞳孔的细节都做出来了,像活的一样盯着前方。
嘴部是黄色的铜,打磨得很亮,尖锐如钩,微微张开,像要啄什么东西。
老鹰的姿态是俯冲状,身体前倾,翅膀半展,爪子抓着底座,整个造型像要从柜子上扑下来。
老鹰的正对面,就是床。
人躺在床上,头朝着床头,脚朝着床尾。老鹰正对着床头,鹰眼盯着床上的人,鹰嘴朝着人的方向。
罗盘在老鹰旁边的偏转角度最大,指针几乎转了半圈。
我心里一惊。这是凶物冲床。
手札里记载:"凶禽猛兽入室,其煞如刃。鹰、鹫、枭、虎、狮、狼之属,性刚猛,气肃杀。置于卧室,正对床榻,名曰凶物冲床。"
爷爷解释:凶禽猛兽主杀伐、攻击、猎食,气场尖锐刚猛、带肃杀之气。而卧室为静养之所、藏风聚气之地,宜平和、温润、安宁,二者气场完全相悖、相冲。
唐金生卧室里这尊鹰,绝非寻常摆件。它作俯冲猎食之态、双翅半展欲击、鹰眼如炬、鹰嘴似钩,每一处细节都在强化"攻击、扑杀"的意象。
这不是艺术品。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唐金生能在一个月内就昏倒不起了。
对于这种凶物直冲的问题,移走是最佳处理方法,不行就只能遮挡、以及利用民俗摆件缓和室内氛围,减少戾气感。
唐小萌站在我旁边,脸色惨白。她的嘴唇在哆嗦,但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只老鹰,又看着我,目光在我和老鹰之间来回移动。
“师父。这些东西——都是三叔给弄的。”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唐小萌想了想,声音很低。“还有。阳台上有几盆花,也是他让人搬来的。说是净化空气。我妈不喜欢,说那花开得太艳,看着不舒服。三叔说对身体好,我妈就没扔。”
“什么花?”
“我不认识。红色的,花瓣很大,很艳。开得特别旺,跟假的似的。”
“带我去看看。”
她转身往外走。我跟在后面,下楼的时候,赵北齐还站在客厅里,仰着头看那四盏锥形灯。看到我们下来,他凑过来。
“正哥,我看明白了。这四盏灯,就沙发上面那盏有问题。其他三盏都对着空地,就那一盏对着人坐的地方。”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大概是在铺子里待久了,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一点基本的形煞判断。虽然他说不出“悬针煞”这个名字,但他能看出来哪盏灯不对。
唐小萌带我们走到一楼的阳台。阳台很大,铺着防腐木地板,放着几把藤椅和一张小圆桌。
阳台的角落放着几盆花,红陶盆,盆口很大,大概直径四十公分。
花是红色的,花瓣很大,层层叠叠,开得很旺。花的叶子是深绿色的,很厚,很亮,像涂了一层蜡。
我蹲下来看那盆花。花的茎很粗,大概两厘米直径,直立向上,不分枝。
花瓣的边缘是锯齿状的,花蕊是黄色的,突出在外。花的香味很浓,甜腻腻的,闻久了有点头晕。
看着它,我又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