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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摇摇头。唐小萌和赵北齐也摇头。
“我爷爷的手札里，专门有一篇讲困地的：”
“地之困者，四围高而中低，如坐井中。或入口狭而内腹大，如入葫芦。或三面环山，一面塞死，无有出路。气入而不能出，积而为瘴；水来而不能泄，聚而为毒。如囚在狱，如兽在阱。谓之人丁不旺，财禄不通之局。”
“这种地之所以称之为困地，意思就是把气困住的地。地势四周封闭、气机不通、出入不畅。核心特征就四个字：闭、塞、囚、滞。”
“你看这块地，东边、北边、西边都是山，南边也是高地，中间平地面积太小，这就是‘困地’。整个地块就是一个锅底。四个方向把风挡住了，外面的新鲜空气进不来。南边的排水沟比地中间还低，里面的湿气出不去。整个地块就是一个密闭的容器，气只进不出，或者说根本进不来。”
赵北齐插话：“那进来一点气，也出不去？”
“对。就算有点风吹进来也被挡住了，出不去。风停了，气就沉在低处，不动了。时间一长，气就变成瘴气。”
唐小萌皱眉：“瘴气？不就是毒气吗？”
“这里说的瘴气是指不好的气，气入而不能出，积而为瘴。从现代科学的角度看，汽车尾气、生活废气、湿气，全往低处沉。这块地地势低，四周高，那些比空气重的污染物全往这里聚。聚了出不去，浓度越来越高。人住在这里，天天吸的就是这些。”
苏晚的表情认真起来：“还有吗？”
“另外四周的水全往中间流，流进来就出不去。这块地要有很强大的排水系统。”
我指向前方一块地留存的积水，又抓了地上的一把土。
“你看前方那个小水潭，估计就是积水。另外你再看这里的土，返潮湿腻。这段时间海州并没有下大雨，土地都这样，如果下大雨了，这地方必然是洪涝多发地。”
唐小萌说：“我刚才就发现了，我的鞋底全是泥。这地跟泡在水里一样。”
“从风水的角度讲，水来而不能泄，聚而为毒。从科学的角度讲，长期积水的土地，地基会软化。在这上面盖房子，地基不稳，墙体容易开裂。地下水长期泡着基础，钢筋锈蚀、混凝土老化，使用寿命会大幅缩短。”
苏晚想了想：“林正，那这块地是不能用，还是代价太大？”
“也不是不能用，需要大幅改造。”
“怎么改造？”
“从风水的角度讲，困地属于地形层面的不利格局。小修小补解决不了问题，最上策是避而不用。”
“那中策呢？”
“中策就是改造。但改造的代价非常大。”
我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困地的核心问题是气闭不通、水聚不泄，有些可能还涉及阳光不足的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做四件事。”
我用树枝在地上点了四个点。
“第一，开出口。开辟宽阔的道路，不能只开一个小口，否则气还是不通。对于这块地来说，南边可能要大范围改造，把高地彻底推平。可以把土石推到里面的平地上，把这块平地整体加高。”
“第二，疏通水道。开挖排水渠或者铺设排水管道，把积水引出去。”
“第三，增阳光。有些地方可能需要砍伐遮挡阳光的高大树木。”
“第四，增通风。在内部设置通风廊道，利用建筑布局引导气流循环。”
我把树枝扔掉：“这四件事，每一件都要动土动工，改造成本就比较大。”
苏晚问：“那如果低价拿下来呢？”
“低价拿下当然可以，但你们要综合考虑各项成本。有些这种地形经过改造，也能成为不错的格局。”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改造好了能变成好地？”
“那是理论上。理论上有一种情况，叫‘困而后发’。就是困地的地形，通过人工改造，把它变成藏风聚气的格局。但这种改造需要极高的技术和极大的代价。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块地的位置本身有极高的商业价值，高到足以覆盖改造的成本。城东这块地，位置是不错，但还没到那种程度。”
苏晚叹了口气：“那看来不能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