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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梦坐在他另一边，抱着小熊看窗外，偶尔歪头看一眼掠过去的高压电塔，然后又转回来。
小白狐在脚边的宠物包里缩着，安安静静的。
下午一点四十到清江南站。
出站之后林宇掏出手机给陈北发了条消息：“陈老，我在清江了，有事需要当面跟您说，今天方便吗？”
陈北回得很快：“方便。在分局。你怎么来的？需要派人接吗？”
“派人接吧，南站出口。”
“好，十五分钟。”
林宇收了手机，带着夏奈和稚梦在出站口等着。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接站通道，车窗降下来，里面是个穿便装的年轻人，清江分局的外勤，林宇上次来的时候见过，但叫不出名字。
年轻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
他在找林宇。
找了两秒没找到。
视线终于落到了那个站在夏奈旁边的、穿条纹T恤的小男孩身上。
“请问……”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声音有点发飘，“林宇先生？”
“我就是，上车吧。”
年轻人的喉结动了一下，很明显想问什么，嘴唇都张开了。但看了一眼稚梦之后，他把话咽了回去，拉开车门让三人上去。
林宇爬进越野车，确实是“爬”，踏板对一米一的人来说太高了。
“我扶你。”夏奈从后面搭了把手。
“不用不用，上去了。”
稚梦倒是自己轻飘飘就上去了，跟没重量似的。
越野车上了绕城快速路，一路往西北方向开。
林宇坐在后座，脚悬在座垫边缘，够不着地板。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拐进一条两侧种着高大落叶松的路，路尽头是一片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单位院子，大门两侧挂着“档案信息管理中心”的牌子，门卫亭子里坐着一个穿制服的人，旁边停着两辆面包车。
开车的年轻外勤摇下车窗刷了下卡，铁门无声地开了。
车停好，三人一狐下车。
年轻外勤从头到尾没有多问一句话，只是在林宇从踏板上跳下来的一瞬间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喉结又动了动，忍得挺辛苦。
林宇懒得理他。
进主楼，门口一个普通的刷卡闸机，年轻外勤刷了下工牌，闸机放行，三人跟着走进去。
走廊里灯光偏白，两侧是密封的金属门，往里走，在一个楼梯口往下，进了地下层。
陈北站在走廊尽头。
他今天穿着件深色夹克，手揣在口袋里，站的姿势很放松，像是在等下属汇报什么日常事务。
然后他看清楚了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人。
夏奈在最前面，稚梦在中间抱着小熊，最后面，一个穿条纹T恤的小男孩，脑袋刚到夏奈肩膀那里，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过来。
陈北在走廊里站着，没动。
他的视线从那张脸上扫到脚上，再扫回来，反复了两遍。
嘴角有一丝抽动，绷得很费力。
“陈老。”奶声奶气的童音从一米一的身体里出来。
陈北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好几秒钟愣在那里。
“……进去说吧，”林宇仰着头看他，“站走廊里不合适。”
“行，进来吧。”陈北终于动了，转身推开身后的门。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沙发。
林宇爬上沙发，两条腿悬在边缘。
夏奈坐在他旁边，稚梦坐另一边抱着小熊。小白狐从宠物包里钻出来跳上茶几趴着，尾巴搭在桌沿上。
陈北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把林宇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分钟。
“你这是怎么回事？”
陈北的声音不急不慢的，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林宇，好像怕一眨眼这个画面就变了。
林宇坐在沙发上，两条短腿悬着，脚后跟离地面十公分左右。他深吸一口气，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挑了个最简洁的说法。
“陈老，我之前被稚梦弄到国外去了，这事您知道吧？”
陈北点头，“知道，后来你们自己回来了。”
“对，在国外的时候，我跟当地一个神秘势力有过接触。”
“什么势力？”
“教廷，帮他们处理了一些恶灵。”
“教廷？”陈北的眉毛动了一下，“他们怎么找上你的？”
“说来话长，总之是帮了他们一些忙，这个回头再细说，重点是后面的事。”
“行，你继续。”
“处理过程中，我接触到了一些不明的神秘力量，”林宇措辞谨慎，“当时没什么异常反应，身体各方面都正常。我就没太在意，觉得没事。”
他顿了顿。
“结果回国之后，前两天还是正常的，该干嘛干嘛。第三天忽然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陈北没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盯着林宇看了好几秒。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内机运转的嗡嗡声。
“在华夏境内发生的？”陈北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不少。
“对，前三天完全正常，该吃该睡，没有任何感觉。然后第三天，突然就这样了，没有征兆，没有过渡，直接就缩了。”
陈北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林宇主动说。
“你说。”
“华夏力场的压制效果，”林宇说，“大部分神秘力量进了这片土地都会被削弱甚至失效。但这股力量绕过了力场，在华夏境内让我发生了形态变化。”
陈北看着他没接话。
“要么这股力量本身的等级高于力场的压制上限，要么它的运作机制跟力场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你自己分析的？”
“是。两种可能，不管哪种，都不简单。”
陈北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你说得对。”
“你现在除了形态变化之外，其他方面有没有影响？”陈北问，“认知、记忆、身体机能，有没有衰退？”
“全部正常，”林宇说，“就是变小了，脑子清楚，力气也有，按比例缩小了，但内在没变。该想的都能想，该干的都能干，就是够不着高处的东西。”
陈北点了下头，表情没有放松。
“所以你来找我……”
“我需要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