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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人这次没后退。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
"我们又见面了。"约瑟夫对稚梦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回林宇。
"约瑟夫主教。"林宇仰头看他，"这次来有两件事要麻烦你。"
"请说。"
"第一，我需要查阅教廷的文献档案。范围是植物类神秘物品的所有记录。重点是一种半透明的、果实是金色的植物。我在法国的溶洞里见过。"
约瑟夫点头。"这个没问题。文献库会对您开放。"
"第二，教廷近五年所有异常损失的人员档案。失踪的、死亡但没找到遗体的修士名单。全要看。"
约瑟夫的表情变了。
"这个要求……涉及的范围很大。"
"我知道。"林宇说，"上次在地下管网，你也看到了那些文件。有人在系统性地猎杀你的人。名单越全，越容易找到规律。"
约瑟夫沉默了几秒。
"好。我会安排。文献库和人事档案室都会对您开放。"
"谢了。"
约瑟夫安排了一名年轻修士做向导，带林宇他们去文献库。走在石砌走廊里的时候，林宇注意到每经过一尊圣像或一个壁龛，里面的烛火就会微微晃一下。那种晃法不像是风吹的，而是稚梦路过时圣物自动产生的反应。
年轻向导修士走在前面，后背绷得很紧。他应该不知道稚梦具体是什么，但本能告诉他身后有什么东西让整栋建筑都绷起来了。
文献库在地下二层。恒温恒湿的大房间，四面墙全是到天花板的书架。
"植物类文献在C区第四排到第七排。"向导修士指了个方向，"按年代排列，最早的可追溯到十一世纪。"
"行了，你去忙吧。"
"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墙上那个铃。"
"知道了。"
向导修士走了之后，林宇站在书架前仰头看。书架有三米高，最底层的书他勉强够着，第二层往上就完全没戏了。
夏奈站在他旁边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笑啥。"
"没有没有。"夏奈赶紧收住，"你说要哪本，我帮你拿。"
"C区第四排开始。先把所有跟果实有关的都搬下来。"
夏奈动手了，一本本从高处抽出来。有些是古旧的羊皮卷册，有些是厚重的精装大部头。她双手吃力地把一摞拉丁语古籍搬到中央的长桌上。
"好沉。这些书都是石头做的吗?"
"差不多。中世纪的羊皮纸就是这样。"
稚梦在旁边一张高背椅上坐下来。椅子对她来说太大，她整个人缩在里面，腿悬着晃。抱着小熊发呆。
林宇爬上桌边的凳子，翻开第一本。
语言精通在这种时候太好使了。拉丁文、意大利文、法文、甚至几本用古英文写的笔记，他全看得懂。
翻了两个小时。
大部分植物类神秘物品的记载都是草药性质的，治疗某种特定疾病的、强化身体某个方面的、或者制作特殊药剂的原材料。没有哪个跟恢复身体或逆转变化沾边。
直到第三本。一本十四世纪的手抄本，封皮是褐色的旧羊皮，内页发黄但字迹清晰。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的中间位置。
辉金藤。
配图是一株缠绕在岩壁上的半透明藤蔓，上面结着三颗金色的小果实。跟他在溶洞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滑到功效栏。
一行字。冰冷的一行字。
剧毒。食用后导致全身麻痹，严重者可致死。
林宇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
又往下翻。没了。就这一行。
没有恢复身体。没有逆转变化。什么都没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翻了三本相关文献。一本十五世纪的药典，一本十七世纪的修士田野调查笔记，一本十九世纪的教廷内部分类手册。
三本书对辉金藤的描述完全一致。剧毒，麻痹神经和肌肉，严重者致死。
十九世纪那本甚至有附注。教廷地下药库收藏风干辉金藤果实数颗，用途标注为审讯辅助用品，使对象暂时丧失行动能力。
审讯用的。让犯人动不了好问话的东西。
那玩意儿就是个麻醉剂。
林宇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愣了十秒。
他在脑子里把溶洞的事从头过了一遍。
吃果实。全身麻痹。倒下。动不了。然后稚梦凑过来。稚梦亲了他。然后他昏过去了。醒来变大了。
去掉果实的因素，因为果实就是个麻醉的，跟变大没半毛钱关系。
剩下的唯一变量。
稚梦亲了他。
林宇闭上眼，使劲揉了一把脸。
"怎么了?"夏奈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本准备递给他的书。
"没事。"林宇声音很稳，"查到了一些东西，需要回去想想。今天先到这儿吧。"
"找到你要的了?"
"找到了。但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夏奈没追问。
林宇从文献库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验证。
辉金藤果实就是个麻痹剂，跟恢复身体没有半点关系。那溶洞里让他从一米一变回一米七八的真正原因，只剩一个变量。
稚梦亲了他。
这个结论太荒谬了。但逻辑链条清清楚楚摆在那儿。吃果实，麻痹，稚梦亲嘴，昏迷，醒来变大。去掉果实的因素，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个吻。
他得确认。
回到约瑟夫安排的休息房间后，林宇坐在椅子上想了五分钟。验证分两步。
第一步是排除果实本身有未记载的恢复功效。方法就是再吃一颗，看会不会变大。
第二步，如果第一步无效，测试稚梦的吻。
第一步好办。文献里提到教廷地下药库有风干的辉金藤果实。他去借一颗就行。
第二步……
林宇把脸埋进手心里。
这事想想就离谱。但验证就是验证，得一步一步来。
算了。先做第一步。
他找到约瑟夫，以需要研究这种植物的实际效果为由，从地下药库借了一颗风干的辉金藤果实。约瑟夫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安排人取了一颗交给他。
"小心使用。"约瑟夫叮嘱了一句。
"放心。"
果实干瘪了，金色变成了暗黄色,比新鲜的小了一圈。但质地和气味跟溶洞里吃的那颗几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