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周恶灵活动位置标记图有吗?”
费尔南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他从车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递过来。
“三十一个标记点,都在这里面了。”
“约瑟夫跟您说了多少?”
林宇接过文件夹。
“说了个大概,说你虽然看着年纪小,但能力是够的,让我配合你。”
费尔南多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林宇两遍。
“不过我没想到是真的这么小,你今年多大?”
“习惯就好。”
林宇没回答那个问题。
他上车坐到后座,翻开文件。
三十一个点,他在脑子里连线,巴黎那边他总结过规律,引导阵的布置点在地图上呈弧线排列,弧心指向核心区域。
马德里这边的标记点呈现的是两段弧线,都是断的。
说明阵法还没布完,还有缺口,还有时间。
“费尔南多神父,这些恶灵出现的时间间隔是怎样的?”
“大约三天一次,最近一次是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具体在哪个点?”
“城南,靠近曼萨纳雷斯河那一带,我派了两个人去处理,折腾了大半夜才搞定,那两个人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林宇点了点头,三天一次,前天最近,下一次就是明天晚上,而残缺名单上马德里的日期是后天。
净世会计划后天完成布阵并激活。
他还有两天。
当晚。
林宇制定了计划,夏奈带信标在已确认的弧线点位巡逻,确认有没有阵法残余,能破坏就破坏,他带小白狐前往缺口区域,就是阵法还没布置的位置,蹲守,看能不能逮到正在施工的人。
稚梦被安置在教堂据点的安全室里,她对陌生环境没反应,只抱着小熊坐在角落,小白狐陪在她脚边。
“我晚上有事出去。”
林宇蹲在她面前。
“你在这等我,乖。”
稚梦看着他,没表情变化,但也没拽他衣角。
算是默许了。
林宇又补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稚梦没应声,低头把脸埋进了小熊背上。
夜幕降临后林宇出发,小白狐趴在他肩上,鼻子一直在微抽动。
第一处缺口区域,老旧街巷,什么都没有,林宇在那蹲了四十分钟,一个鬼影子都没等到。
第二处,一座废弃小教堂后面的围墙。
小白狐在墙根停住了,鼻子贴着砖缝使劲嗅,然后回头看林宇,尾巴竖起来。
“有东西?”
林宇走过去凑近看。
砖缝深处有刻痕,是符文,新的,碎屑还没被风吹散。
引导阵,尚未激活。
“行,拆了。”
他手掌贴上墙面,银色丝线从指尖渗入每一道刻痕,然后猛然膨胀。
整面阵法从内部碎裂,粉末从砖缝里洒落。
搞定。
他正准备转身的时候,侦查感知炸了。
两道气息,后方,快速接近。
他没回头,往前跨了一步让出空间。
两个黑衣人从巷口转进来,看到粉碎的墙面,又看到前面站的一米一小孩,明显愣了一秒。
然后同时转身跑。
“跑什么跑。”
林宇激活空间跃迁,目标是两人前方十米。
结果出现在两百米外的屋顶上。
又偏了。
“操。”
林宇骂了一声。
远处巷子里小白狐已经追上去了,它死咬住矮壮那个人的裤腿,把人拖倒在地,那人摔了个狗吃屎,想拿脚踹小白狐,被它一口咬在脚踝上动弹不得。
林宇从屋顶跳下来一路翻墙赶到,一脚踩住那人后背,银色锁链瞬间缠死四肢。
搞定一个,另一个跑了。
“小白,另一个呢?”
小白狐朝远处甩了甩尾巴,意思是跑远了,追不上。
“算了。”
被抓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棕色皮肤,眼睛里全是恐惧,跟巴黎那个殉道者完全不同,这个只是害怕,浑身都在抖。
底层执行者,干活的。
林宇蹲在他面前,信服光环随着声音释放。
“你老板们已经跑了,只剩你一个顶罪,告诉我一切,保你平安。”
年轻人抖的更厉害了,嘴唇哆嗦了几下,三秒后他开口了,说的很快,有些词含混不清。
他叫迪亚戈,西班牙本地人,二十二岁,半年前被招募进来做外围工作,他的说法是画图。
就是在指定位置刻引导阵。
“马德里一共几个?”
“十……十二个,完成了八个,剩四个。”
“什么时候激活?”
“后天午夜,他们说后天午夜。”
“激活之后干什么?”
“不知道……他们说到时候这片区域修士会遇到十倍的恶灵,具体怎么搞的我真的不清楚,我就负责刻符文。”
十倍恶灵潮。
“谁管你们?马德里这边。”
迪亚戈咽了口水:“一个人,从法国调来的,代号赤杨,三十多岁,戴眼镜,总穿灰色西装,说话声音很轻,但挺吓人的。”
“在哪?”
“住在城西一个酒店里,叫格兰索尔,具体哪个房间我不知道,但他在三楼,靠走廊最里面那间,我去汇报工作的时候去过两次。”
林宇把迪亚戈交给小白狐看着,通知费尔南多派人来收,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夏奈那边发来消息:“东区三处引导阵残留已破坏,我没事。”
回了个“好”。
八个已完成的引导阵,夏奈破坏了三个,还剩五个,加上迪亚戈交代的四个未完成,他今晚毁了一个,总共十二个里面已经处理了四个。
接下来,赤杨。
第二天傍晚,林宇先把剩余五个嵌入建筑深处的引导阵全部清除,银装丝线的穿透力远超夏奈的光属性,哪怕阵法刻在承重墙内部,银色构造物也能渗进砖缝从里面炸开,五个点,两个小时,全搞定。
加上之前的,十二个引导阵已经全部被摧毁。
但林宇知道这还不够。
那八个已完成的阵法在被毁之前已经运作了一段时间,储存的能量去哪了?那些东西不会凭空消失。
他回到据点找费尔南多。
“城里有没有什么古老建筑底下带地穴的?跟宗教相关的那种。”
费尔南多想了想:“圣安德烈堂,建于十三世纪,底下有一层地穴,以前放过圣物,怎么了?”
“那些引导阵收集的能量得有个去处,地底的古建筑是最好的容器。”
“你觉得他们把东西藏在那底下了?”
“八成是,带我去看看。”
……
凌晨,圣安德烈堂地穴。
石阶很窄,费尔南多带着两名修士打着手电在前面照路,往下走了两层,空气变得潮湿,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地穴不大,方形房间,四面石墙,中间一个石台。
石台上面空的,看着就是个普通的石头台子。
但林宇蹲下来看石台底面时,脸色变了。
阵法。
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引导阵都复杂十倍,线条极细极密,一层套一层,而且在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
已经储存了能量。
引导阵收集的东西全汇聚到了这里,即使外围阵法被毁,核心储能点还在运转。
“这玩意儿……”
林宇低声说了半句,伸手贴上石台,银装渗入。
被弹了回来。
石台表面闪过一道暗红色脉冲,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确,有防护。
“怎么样?”
费尔南多在后面问。
“强拆不动。”
林宇收回手站起来,甩了甩发麻的手指。
“有人专门给这个阵法加了保护层,我的银装渗不进去。”
“那怎么办?”
“得找操作者。”
赤杨,迪亚戈说过,赤杨是马德里行动的总负责人,他一定知道这个核心阵法怎么关。
或者至少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自行引爆、引爆后的规模和持续时间。
时间不等人,残缺名单上的日期是明天。
……
林宇从圣安德烈堂的地穴石阶上走出来时,外面已经快天亮了。
费尔南多跟在后面,手里的手电关了,但脸上的表情没松。
“那个东西不能留。”
费尔南多说。
“储存在石台里的负面能量一旦释放,后果不堪设想,光是感应到的那点压迫感就已经够让人不舒服了。”
“我知道。”
林宇打断他。
“所以我得找到赤杨。”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之前的记录,迪亚戈交代的地址,城西那家商务酒店,名字叫格兰索尔,三十多岁,戴眼镜,灰色西装。
“你打算现在去?”
费尔南多问。
“对,现在去。”
“那个赤杨要是知道迪亚戈被抓了呢?”
林宇停下脚步。
迪亚戈被抓是昨天深夜的事,跟迪亚戈一起的还有一个人跑了,那个人如果上报了呢?
赤杨这会儿可能已经知道了。
“费尔南多,你那边关着的迪亚戈,他跟上线有没有定时汇报的规矩?”
费尔南多想了想:“我问过他,他说每天晚上九点会给上面发一条确认信号,就一个字,在,昨天晚上他被你抓住的时候是十点出头。”
“也就是说他昨晚九点的信号没发出去。”
“对,再加上另一个人跑了,赤杨那边肯定收到消息了。”
林宇心里算了一下,现在凌晨五点,赤杨最早在昨晚九点多就会收到迪亚戈失联的警报,已经过去七八个小时了。
七八个小时。
足够做很多事,足够跑很远。
“走。”
林宇朝教堂外面快步走去。
“帮我叫辆车,去格兰索尔酒店,就算人跑了,现场也得去看看。”
费尔南多没多问,拿出手机安排。
二十分钟后,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教堂门口,林宇上车,费尔南多派了一名修士陪同,车子在凌晨的马德里街道上开的很快,路上几乎没有车。
到酒店门口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格兰索尔是一家中档商务酒店,七层,门面不大,凌晨五点半,前台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值班员。
林宇没有走正门,他绕到酒店后面的员工通道,锁是感应卡的,他用银装构造物伸进缝隙,两秒解锁。
消防楼梯上到三楼。
迪亚戈说的是三楼靠走廊尽头,林宇沿着走廊往最里面走,地毯很厚,脚步声几乎没有。
到了最后一间,门牌号317。
侦查感知探进去。
没有人。
没有活体的气息反馈。
林宇试了一下门把手,锁着,银装构造物再次伸入锁眼,一秒开门。
房间里灯没开,窗帘拉着,空调在运转,吹的挺冷。
他按下墙边的开关。
房间不大,标准的商务单人间,床铺整洁,不是睡过又整理的那种,是完全没动过的那种,枕头上没有凹痕,被子折叠的跟酒店清洁工刚铺好的一样。
但衣柜是开着的,里面,空的。
浴室也是空的,洗漱台上没有任何个人物品。
桌上有一杯水,只喝了一半,杯底有水痕,放了好几个小时了。
烟灰缸里有一截烟屁股,过滤嘴上有牙印。
人走了,但走的的不算匆忙,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遗落。
林宇蹲下看了看垃圾桶,空的,连垃圾袋都换过了。
“够仔细的。”
林宇自语一句。
他打开小白狐的心灵传音。
“小白,上来,三楼最里面那间。”
十秒后小白狐从消防通道口蹿进来,落在地毯上没声,它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鼻子贴地嗅了嗅,然后抬头看林宇。
有气味,新鲜的,离开不超过四小时。
四小时前,凌晨一点半左右。
也就是说,赤杨在收到迪亚戈失联警报后大约四到五个小时才离开酒店,这段时间他在做什么?收拾东西?联系上线?还是做了什么别的?
“追。”
林宇说。
小白狐从房门出去,鼻子贴着走廊地毯走,出了酒店后门,沿着马路往西走了两百米,到一个十字路口停了。
气味在这里分散了,多了汽车尾气和其他行人的味道干扰。
但小白狐嗅了一会儿后又动了,朝南拐。
又走了四百多米。
停在了一个地铁站入口。
气味断了,进地铁了。
跟塞纳河边那次一样。
“又是地铁。”
林宇站在地铁站口,看着上班族从身边经过。
一米一的身高混在人流里,没人多看他一眼,一个小孩站在这里,顶多被路人当成在等家长。
赤杨跑了。
四小时前就跑了,迪亚戈失联的当晚他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