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机油烧焦的刺鼻气味,在B5层的通道里弥漫。
沉重的金属门将那具惨不忍睹的暴君残骸隔绝在后方。
小队成员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在闪烁着昏黄应急灯的走廊里快速穿行。
里昂走在队伍中间。
他将斩龙扛在肩上,黑铁铠甲上的三道深深爪痕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都打起精神来。”巴瑞走在最前面,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拐角,“这鬼地方的安保系统虽然瘫痪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漏网的杂碎。”
克里斯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咬着牙跟在后面。
“这地方太大了。”克里斯喘了口粗气,“光靠我们这几把枪,根本清理不干净那些被感染的研究员。”
吉尔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视线落在走廊墙壁上的一块电子导览图上。
红皇后的系统虽然死机了,但这些独立的物理指示牌还在亮着微光。
“不,我们不需要清理。”吉尔转过头,眼神果断,“我们得毁了这里。”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毁了这里?”恩里克皱起眉头,“你想怎么做?”
吉尔快步走到里昂面前。
“还记得我们在机房看到的那个叫约翰的主管吗?”吉尔语速很快,“他留给艾达的那封遗书里,提到了启动B5核心实验区自毁装置的方法和密码暗语。”
里昂挑了挑眉。
“你是说,把这底下炸成一个大坑?”里昂咧嘴笑了笑,“这主意听起来挺对胃口的。”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巴瑞皱起眉头,“一旦自毁程序启动,我们只有很短的时间逃命,如果升降梯出了问题,我们全得给安布雷拉陪葬。”
“但如果我们不这么做,那些病毒、那些怪物,还有安布雷拉那些恶心的实验数据,迟早会被他们转移走。”吉尔深吸了一口气,“想想洋馆里那些死去的队友,想想乔治·特雷沃一家,我们不能让这种罪恶继续存在下去。”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电流声。
克里斯第一个表态。
“我同意吉尔的看法。”克里斯声音冰冷,“这地方连一根草都不该留下来。”
“算我一个。”恩里克点头。
瑞贝卡虽然脸色苍白,但也坚定地握紧了手枪。
“那就这么干吧。”巴瑞叹了口气,“这辈子能炸一回安布雷拉的地下基地,死了也值了。”
里昂把斩龙从肩上拿下来,重重地顿在金属地板上。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分头行动。”里昂看了一眼走廊深处,“吉尔,你去备用控制室搞定那个自毁程序,巴瑞,克里斯,你们俩掩护她。”
“那你呢?”吉尔问。
“我去牢房区把理查德那小子弄出来。”里昂转头看向瑞贝卡,“医疗兵,你跟着我,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需要你搭把手,恩里克队长,你在这里警戒接应。”
“行动要快。”恩里克嘱咐道。
吉尔没有废话,她凭着记忆中红皇后给出的路线图,带着巴瑞和克里斯迅速向走廊左侧的分支通道跑去。
里昂则带着瑞贝卡,大步冲向右侧的牢房区。
“撑住啊,伙计。”里昂一边跑,一边在面甲下嘟囔,“别等我到了,你已经凉透了。”
备用控制室距离核心实验室并不远。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墙壁上镶嵌着一整排老式的服务器机柜。
房间正中央是一台宽大的控制台,几个绿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
吉尔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
房间里没有丧尸,只有一股浓重的灰尘味。
她快步冲到控制台前,将那张从约翰尸体上找来的权限卡插入卡槽。
屏幕亮了起来,弹出一个需要输入账号密码的对话框。
吉尔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快速敲击。
账号:JOHN。
密码:ADA。
“叮”的一声轻响,系统通过了初步验证。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要求输入自毁程序的最终暗语。
吉尔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着遗书上的那串杂乱的符号,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
巴瑞端着枪守在门口,不时回头看一眼。
“快点,吉尔。我总觉得这地方瘆得慌。”巴瑞催促道。
“马上就好。”
吉尔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数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系统最高协议已解锁。”
“B5核心实验区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三十分钟。”
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在整个地下设施的广播系统中响起。
与此同时,走廊里原本昏暗的应急灯全部变成了疯狂闪烁的红色旋转警报灯。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如同催命的丧钟,撕裂了地底的死寂。
“搞定了!”吉尔拔出权限卡,“撤!”
三人毫不犹豫地冲出控制室,顺着原路狂奔。
当他们跑回岔路口时,里昂已经扛着理查德冲了过来,瑞贝卡紧紧跟在他身后。
理查德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这小子命真大,还没断气。”里昂把理查德往肩膀上颠了颠,“自毁启动了?”
“三十分钟。”吉尔喘着气,“我们得用跑的了。”
“升降梯在前面!”恩里克指着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双开门。
刺耳的警报声掩盖了他们凌乱的脚步声。
六个人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中,朝着那扇代表着生机的门狂奔。
“砰!”
里昂一脚踹开升降梯外围的铁栅栏门。
这是一部用来运送重型货物的工业升降梯,面积很大,地板上满是油污和刮痕。
“都进去!”巴瑞站在门口,端着枪警戒着后方。
里昂把理查德放在升降梯角落的地板上,瑞贝卡立刻蹲下来检查他的情况。
吉尔冲到操作台前,狠狠按下“上升”按钮。
沉重的金属双开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合拢。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那声音虽然被警报声掩盖了大部分,但依然让所有人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那是什么声音?”克里斯皱起眉头。
“别管了。”里昂盯着合拢的金属门,“就算是威斯克从棺材里爬出来,也跟我们没关系了。”
升降梯猛地一震,开始缓缓上升。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竖井里回荡。
每个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脚下,在那片即将化为火海的废墟深处,真正的噩梦,才刚刚睁开眼睛。
视角拉回死寂的核心实验室。
防空警报的红光透过倒塌的气密门,一闪一闪地照亮了满地的狼藉。
切断的培养槽、碎裂的玻璃、横七竖八的实验仪器残骸,以及那几具被爆头的丧尸尸体。
在实验室正中央,那个被砸出大坑的金属地板上,躺着暴君T-002庞大的尸体。
它胸口那个被斩龙捅穿的巨大血洞里,绿色的体液已经停止了流淌。那颗原本像引擎一样跳动的心脏,变成了一滩烂泥。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这具终极生物兵器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然而。
在这片死寂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异响。
“咚。”
声音很轻,很沉闷,像是一把大锤裹着厚厚的棉布,敲击在肉墙上。
声音是从暴君那残破的腹腔深处传来的。
几秒钟后。
“咚。”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清晰,更有力。
随着这沉闷的声音响起,暴君那死灰色的皮肤下,突然鼓起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肉瘤。
那些被斩龙绞碎的血管和肌肉纤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疯狂地蠕动、纠缠。
安布雷拉的疯狂科学家们,为了确保这件终极兵器的存活率,在对其进行基因改造的同时,还进行了一场物理外科手术,T-002接受了两种大型哺乳动物的心脏移植,这个过程有效地导致了它拥有两个独立的循环系统。
平时,这颗副心脏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只有当主心脏被彻底摧毁,生命体征归零时,它才会被激活。
“咚!咚!咚!”
副心脏的起搏速度越来越快,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像是一首来自地狱的进行曲。
暴君那只垂落在血泊中的巨大骨爪,突然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
那双原本已经失去光泽的灰白色眼球,猛地睁开了。
瞳孔中充血,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色。
“吼——!!!”
一声比之前更加狂暴、充满无尽怨毒的咆哮,从暴君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声咆哮盖过了防空警报的声音,震得四周残存的玻璃哗啦啦直响。
它双手撑着地面,拖着那具残破却在高速愈合的身躯,硬生生地从血泊中爬了起来。
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里,肉芽疯狂增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着缺口。
它转过那颗猩红的眼球,死死盯着实验室倒塌的大门。
虽然视觉系统受到了损伤,但它那被T病毒强化过的嗅觉,清晰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那是猎物的气味。
是那个穿着黑色铁皮、将它钉死在地上的男人的气味。
杀戮和复仇的本能,彻底接管了这具庞大的躯壳。
暴君迈开沉重的步伐。
它踩碎了挡在面前的一台仪器残骸,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狂风,循着气味,冲出了实验室,一头扎进了闪烁着红光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