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山谷都震了一下。
莱斯特的身体砸在外壳上,砸出了大片的裂纹。
没等他滑落下来,里昂已经举起了手里的斩龙巨剑。
他右臂向后拉伸到了极致,背部的肌肉像钢块一样垒起。
“嗖——”
沉重的黑铁巨剑被他像投掷标枪一样,全力掷了出去。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啸。
“噗嗤!”
宽大的剑刃瞬间贯穿了莱斯特的腹部。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狠狠地扎进了多萝西坚硬的外壳里。
大半截剑身没入其中。
莱斯特被死死地钉在了他妻子的本体上。
他瞪大了通红的双眼,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双手无力地抓着腹部的剑刃。
幻觉在剧痛中消散,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多萝西,那是一坨丑陋、散发着恶臭的肉瘤。
“多……萝西……”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里昂大步走上前。
他转过身,背对着多萝西和莱斯特。
他反手探向背后,双手死死地握住了从莱斯特腹部穿透出来的半截剑柄。
里昂把剑刃平贴在自己的左侧肩膀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背负式杠杆姿势。
“夫妻一场,我送你们一起上路。”
里昂深吸一口气,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下压。
双腿的肌肉绷紧到极限。
借着肩膀的支点,斩龙巨剑的剑刃由下至上,狂暴地挑了起来。
“嘶啦——咔嚓!”
刺耳的撕裂声响彻山谷。
莱斯特两米高的身体,从腹部开始,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怪力直接竖着切成了两半。
内脏和骨渣像雨点一样洒落。
紧接着,多萝西那层连散弹枪都打不穿的坚硬外壳,也被这把巨剑彻底剖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外壳碎裂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植物的核心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个巨大的透明囊泡,囊泡里包裹着一具枯瘦、骇人的变异女尸上半身。
女尸的皮肤呈暗绿色,眼睛紧闭,无数细小的血管连接着周围的植物组织。
这才是多萝西真正的本体。
核心暴露让多萝西陷入了疯狂。
它拼命地收缩囊泡,喷射出最高浓度的粉红色幻觉花粉。
花粉瞬间填满了整个山谷,浓得化不开。
悬崖上的吉尔即使捂住了口鼻,也吸入了大量的花粉。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她看到一条黑色的触手从崖底伸了上来,那触手的顶端长着一张腐烂的脸。
“滚开!”吉尔胡乱地挥舞着手里的枪,陷入了痛苦的幻觉挣扎中。
艾丽莎也好不到哪去。
她抱着头,在石头后面缩成一团,不停地尖叫着:“别过来……别吃我……”
处在花粉浓度中心的里昂,同样受到了冲击。
他体内的G病毒细胞疯狂吞噬着毒素,强行维持着他的理智。
但残留的致幻成分,还是干扰了他的视觉神经。
他看着眼前囊泡里的那具女尸。
女尸的脸开始扭曲、变换。
先是变成了那个肥胖、满脸横肉的局长艾恩斯,艾恩斯正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挂着得意的冷笑。
接着,画面一闪,变成了戴着墨镜、一丝不苟的威斯克,威斯克声音冷酷:“你只是一件稍微结实点的试验品。”
最后,女尸的脸变成了那个穿着黑风衣的T-103暴君。
各种仇人的脸在他面前不断地走马灯。
里昂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没有感到恐惧,也没有因为幻觉而惊慌失措。
他反手把斩龙巨剑插进一旁的泥土里。
里昂看着那个不断变换面孔的核心,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暴力愉悦的笑容。
“我该怎么感谢你?”
里昂捏了捏拳头。
“这世上竟然有自带切换功能的免费高档沙包。”
不用排队,一次打个够。
里昂上前一步,左拳猛地砸了出去。
“砰!”
重重的一拳砸在透明囊泡上。囊泡剧烈变形,里面的“艾恩斯”脸部扭曲。
紧接着是右拳。
里昂的双拳化作了黑色的残影。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击打声连成了一片,他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那个核心囊泡上。
囊泡表面的植物纤维开始断裂。
“这是替克里斯还给你的!”里昂一拳砸向“艾恩斯”的肥脸。
“这是算算洋馆的账!”另一拳砸在“威斯克”的鼻梁上。
“你这件外套我收下了!”一记重重的上勾拳砸在“暴君”的下巴处。
植物的再生能力在里昂毁灭性的打击下,根本来不及修复损伤。
五秒钟后。
囊泡彻底爆裂。
女尸的上半身被里昂的乱拳直接锤成了一摊看不出原样的烂泥,绿色的汁液和碎肉溅得满地都是。
多萝西发出一声凄厉的濒死哀嚎。
这阵高频音波瞬间穿透了山谷,在悬崖上方回荡。
随后,那株巨大的变异植物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枯萎。
周围那些封锁退路的藤蔓也纷纷砸在地上,化作了一摊摊烂泥。
幻觉粉色的雾气随着母体的死亡,开始慢慢消散。
悬崖上。
吉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的幻影终于消失了,她跌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手里还死死地抓着霰弹枪。
艾丽莎也停止了尖叫,呆呆地看着谷底那堆枯萎的植物残骸。
吉尔甩了甩头,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下方。
里昂正蹲在那摊烂泥里,双手在残存的植物根系里翻找着什么。
“嗤啦”一声,他徒手撕开了一个隐藏在烂肉下面的坚硬球囊。
里昂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散发着微弱红蓝两色荧光的种子。
他数了数。
“十颗。”里昂把种子装进风衣内侧的防水口袋里。
他抓着岩壁上突出的石头,三两下爬回了悬崖上方。
“找到了吗?”吉尔看着里昂满是绿色汁液的手套。
“收获不错,十个红蓝草药。”里昂把口袋拍了拍。
吉尔听到这个数字,垂下了眼帘。
“只有十个……”她看着远处黑暗的森林,“这不够装满一个急救箱,外面有那么多人被感染……”
她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悲观。
“外面的城市里有十万人,我们拼了命,也只能救十个感染者。”
面对这种无力感,吉尔的情绪跌落到了谷底。
里昂靠在一块石头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干瘪的烟盒,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把烟盒揉成一团,随手扔掉。
“你的算术是谁教的?”里昂看着吉尔,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吉尔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这不叫只能救十个人。”
里昂指了指身后的废墟,“这叫在这个见鬼的世界上,又能多出十个活蹦乱跳、能跟我们一起骂娘的幸存者。”
他走过去,拉了吉尔一把。
“做点加法,别总盯着减法看,走吧,夜宵时间快过了。”
吉尔看着里昂那张沾着泥污却依然平静的脸,心里的阴霾突然散去了一大半。
她借着里昂的手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
废墟外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多萝西临死前的那声哀嚎,传遍了整个圣多萝西村。
那些被花粉长期控制、游荡在村子各处的绿丧尸村民,听到了母体的召唤。
它们从贸易区、农场区、居民区涌了出来。
成百上千个身上长满绿色植物的丧尸,像潮水一样涌向了山谷。
它们挤在山谷唯一的出口处,发出低沉的嘶吼。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艾丽莎刚刚站起来的腿又软了下去。
吉尔端起了霰弹枪,咔哒一声上了膛。
里昂站在最前面。
满手植物汁液的他,右手握着那把巨大的黑铁重剑。剑尖斜指着地面。
他看着外面那片绿色的尸潮,没有说话。
山谷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声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