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阵型!盾牌顶上去!”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
两名举着防爆盾牌的队员半蹲下身子,将盾牌底端抵死在地面上。
G成体冲到近前。
巨大的右臂高高举起,那把两米长的锯齿骨刃带着凌厉的风声劈落。
“唰!”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只有肉体撕裂声。
那把骨刃切豆腐一样,将两面足以抵御大口径步枪射击的防爆盾牌,连同躲在后面的两名安保队员,直接拦腰斩断。
上半身滑落在地,内脏和鲜血瞬间铺满了走廊。
“啊——!”
残存的安保队员崩溃了。
阵型瞬间瓦解,他们转身向来时的安全门逃去。
与此同时,地下设施的最顶层,主控室内。
全息投影仪闪烁了一下,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影像浮现在半空中。
红皇后。
主控室的屏幕上,飞速闪动着B6层收容区血腥的监控画面。
“警报,B6层发生三级生物危害泄漏事件。”红皇后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她的数据流在微秒间完成了对G成体战斗力的分析。
“威胁评估:极高,初始安保部队战损率过高,当前地下武装力量不足以执行收容协议。”
红皇后的全息影像抬起头,看向屏幕角落的通讯状态栏。
“尝试连接芝加哥总部,发送病毒泄露警报。”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叉号。
“连接失败,外部通讯链路物理切断。”
红皇后的双眼没有丝毫波澜,她的逻辑核心迅速切换了备用方案。
“无法上报,转入自治模式,首要任务:防止感染体逃离‘镜之屋’设施,次要任务:就地镇压。”
她的小手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地表工厂。
雨已经停了,泥泞的工地上,十几辆重型运渣车排成长龙,探照灯将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工人们穿着沾满泥浆的反光背心,正靠在挖掘机的履带旁抽烟。
“老子真的干不下去了。”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壮汉吐出一口烟圈,“连续加班三天。他们把我们当成不用睡觉的机器吗?”
“闭嘴吧,马克。”旁边的工头弹了弹手里的图纸,“安布雷拉给的加班费是你平时半个月的工资,想拿钱就少废话。”
就在这时,工头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蜂鸣声。
不仅是工头,工地上所有安保人员的通讯耳机里,同时切入了同一个频道。
红皇后的声音清晰地传出。
“紧急通报,地下设施主管道发生高压蒸汽泄漏。有爆炸风险,所有外部施工人员及武装护卫,立刻停止地表作业,撤回地下大厅进行紧急抢修及设备转移,重复,这是强制命令。”
工地上瞬间炸开了锅。
“法克鱿!开什么玩笑!”马克狠狠地把烟头摔在泥水里踩灭,“管道漏气关我们屁事!我们是挖土方的,不是修管子的水管工!”
“行了!”工头大吼一声,压下众人的抱怨,“没听见是强制命令吗?不想被扣工钱的,就赶紧拿上工具,给老子滚去升降机那边!”
几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雇佣兵队长也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拉开枪栓。
“走吧,伙计们,大公司总是喜欢大惊小怪,下去转一圈就上来。”
成百上千的人流,开始向厂区中央那几部巨大的重型工业升降机涌去。
升降机的铁栅栏门拉开。
工人们拎着沉重的管钳、焊枪和铁锤,挤了进去,雇佣兵们端着步枪,站在外围维持秩序。
“挤一挤!往里走!”工头在外面拍打着铁门,“别磨蹭了!早点弄完早点收工!”
马克被挤在升降机的最里面,后背贴着冰冷的钢板,他厌恶地推开旁边一个满身汗味的焊工。
“这操蛋的制度。”马克嘟囔着,“我打赌,肯定是哪个坐办公室的白痴把压力阀的参数设错了,等会儿下去,我非得把扳手塞进他的鼻孔里。”
“省点力气吧。”旁边的雇佣兵队长嚼着口香糖,单手端着冲锋枪,“下面管饭就行。”
“哐当。”
升降机的铁栅栏门关闭,红色的下降指示灯亮起。
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几部载满人的升降机,缓缓向着地下五百米的深渊降落。
地表工厂迅速空荡了下来。
只剩下几台推土机和挖掘机还停在泥地里,发动机发出低沉的怠速轰鸣声,探照灯孤零零地照着空无一人的工地。
主控室内,红皇后的全息影像看着屏幕上迅速清零的地表生命体征点。
“外部施工人员已全部进入‘镜之屋’设施,武装人员就位,底层大厅人员密度达到阈值。”
她没有眨眼。
“开始执行镇压指令,启动封锁协议。”
地下大厅。
几部升降机先后触底停稳,铁栅栏门打开。
工人们骂骂咧咧地涌出轿厢,挤满了宽敞的地下大厅。
雇佣兵们开始在周围散开,占据警戒位置。
“维修主管呢?漏气的管道在哪?”工头举着对讲机大喊,试图在嘈杂的人群中寻找对接人。
大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除了工人们自己的交谈声和金属工具碰撞的声音,听不到任何机械运作的轰鸣,也看不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奇怪,通风口连一点蒸汽都没漏出来。”马克吸了吸鼻子,“我只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还有……下水道那种烂肉的味道。”
雇佣兵队长停下脚步,端平了手里的冲锋枪。他常年混迹在战区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全体警戒,这地方不对劲。”队长打了个手势,手下的士兵立刻散开,枪口对准了大厅周围几扇紧闭的通道大门。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锁扣弹开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上方响起。
所有人都抬起头。
在通往地表升降机井道的入口处,一扇平时隐藏在天花板夹层里的合金防爆门,突然失去了液压支撑。
厚达半米的特种钢板,在重力的作用下轰然坠落。
“轰——!!!”
砸夯般的巨响震得整个地下大厅剧烈摇晃。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几名站得较近的工人被气浪直接掀翻在地。
伴随着闸门锁死的巨大金属咬合声,一排粗壮的锁定插销死死地楔入了墙体的凹槽中。
紧接着,大厅里的主照明灯瞬间熄灭。
只剩下几盏红色的应急灯在墙角闪烁,将所有人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红。
“喂!干什么!开门啊!”
工头爬起来,冲到那扇巨大的防爆门前,用拳头用力砸着冰冷的钢板。
“放我们出去!这是什么见鬼的玩笑!”
没有人回答他。
回应他的,是周围几扇通往内部实验区的通道大门,缓缓开启的声音。
“吱呀——”
随着大门打开,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
雇佣兵队长端着枪,死死盯着黑暗的通道深处。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只看到墙壁上拖拽出的长长血迹,以及地上散落的残肢断臂。
“全员准备战斗!”队长大吼。
“什么战斗?和谁战斗?”马克挥舞着手里的管钳,声音里透出了掩饰不住的恐惧,“我们到底被关在什么地方了?”
主控室内。
红皇后的全息影像静静地悬浮着。
屏幕上,大厅里的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着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
“生物诱饵投放完毕。”红皇后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宣读着执行日志,“防爆隔离墙锁定。通讯静默协议生效。”
她转过头,看向屏幕的另一侧。
那是G成体正在大肆屠杀的B6层。
“开始引导目标前往大厅区域。”
地下大厅里。
红色的警报灯不停地旋转。
工人们挤作一团,雇佣兵们举着枪,手心全是汗水。
通道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重而迟缓的脚步声。
“咚……咚……”
伴随着骨刃拖在金属地板上的刺耳声响。
这不仅是一座五百米深的实心金属坟墓。
这是一个刚刚开业的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