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琳娜冷笑了一声。
“一个A级研究员,把自己塞进装满废旧防化服的后勤储物箱里?还一路跟着我们上车?”
在强光的刺激和周围嘈杂的说话声中,女孩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瞳孔在接触到光线的瞬间剧烈收缩。
洋子那张清秀的面部轮廓上布满了浓重的迷茫。
她呆呆地看着头顶上方那具庞大的黑色重甲,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端着枪、戴着防毒面具的雇佣兵,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醒了?”
贝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过来。
她手里把玩着那把银色的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贝莎走到储物箱旁,抬起手里的手术刀,用刀柄重重地敲了敲旁边的一根生锈的铁管。
“铛!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车厢里回荡。
洋子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往后缩去,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储物箱内壁。
她的双手交叉在胸前,将那个挂着电子元件的双肩背包抱得更紧了。
“别紧张,小姑娘。”卡琳娜端着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们是来接管这里的,告诉我,B4层的资料室现在是什么情况?红皇后的防御系统激活到什么程度了?”
洋子盯着卡琳娜的面罩,嘴唇哆嗦着。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丝沙哑的抽气声。
“说话。”维克托往前逼近了一步,匕首的刀刃在指间翻转。
洋子拼命地摇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隐瞒或者算计,只有一片空白的恐惧。
“你是谁?为什么会躲在箱子里?”卡琳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洋子的声音极低,带着浓重的哭腔,“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别过来!”
贝莎冷笑了一声,收起了手术刀。
“别浪费口水了,队长。”贝莎双手插在战术腰带的缝隙里,目光在洋子苍白的脸上扫过,“瞳孔对光反应迟钝,肌肉伴有轻微的痉挛,再加上这种典型的逆行性遗忘症状。”
贝莎转过头,看向卡琳娜。
“这女孩肯定是吸入了红皇后在通风管道里释放的神经麻醉瓦斯,她的脑子现在就是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盘,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卡琳娜皱起眉头。
一个失去记忆的高级研究员,在这个见鬼的地方连个累赘都算不上。
“既然人没用了。”贝莎再次走向储物箱,目光落在了洋子死死抱住的那个双肩背包上,“那就看看她拼死护住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价值。”
贝莎伸出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朝着洋子怀里的背包抓去。
洋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身体拼命往后缩,双腿乱蹬,试图踢开靠近的贝莎,但她的力量在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雇佣兵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就在贝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背包带子的那一瞬间。
一只被厚重装甲包裹的黑色巨手,毫无征兆地从半空中探出。
“砰!”
那只巨手如同铁钳一般,横插在贝莎和洋子之间。
沉重的金属护腕重重地砸在储物箱的边缘,砸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贝莎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那层冰冷的金属只有不到五厘米的距离。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维克托和环城同时举起了枪。
里昂庞大的身躯向前倾斜。
那顶全封闭的铁盔低垂着,冰冷的金属面罩正对着贝莎。
“搜身可不在你们的业务范围内,医生。”里昂沉闷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带着一股压迫感,“安布雷拉的规矩,捡到东西要上交失物招领处,而不是直接塞进自己的口袋。”
贝莎眯起眼睛,手指摸向了腰间的手术刀。
“你在护着她?”贝莎冷冷地看着这具钢铁魔神,“一台负责杀戮的机器,居然还是一名绅士?”
“我只是对你们粗暴的工作方式过敏。”里昂的铁拳慢慢握紧,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声响,“如果你们闲得无聊,我可以免费给你们提供一些心肺复苏的实战训练。”
卡琳娜的脸色变得难看,她看了一眼吉尔。
吉尔立刻领会了里昂的意图。
她知道里昂骨子里那个正义警察的底色绝不允许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被雇佣兵洗劫。
她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傲慢的芝加哥高管姿态。
“退下,贝莎。”吉尔的声音里带着威严,“‘帝王’的AI逻辑判定,镜之屋地处美国,这名研究员属于芝加哥分部的高级资产,她的级别比你们这群打手高得多。”
吉尔走上前,用霰弹枪的枪管拨开了贝莎的手。
“未经芝加哥分部授权,我拒绝你们对她的非法搜查。”吉尔盯着卡琳娜的眼睛,“如果你们非要动强,我不介意让‘帝王’在这里进行一次狭小空间内的清理测试。”
卡琳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看着那具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黑色重甲,权衡着利弊。
在这个连转身都困难的铁皮车厢里,和一头能手撕暴君的怪物开战,绝对是最愚蠢的选择。
“贝莎,回来。”卡琳娜伸手按下了贝莎的肩膀,做出了退让的决定。“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B4层的核心资料室和红皇后,没必要在一个废人身上浪费时间。”
贝莎握紧了手里的手术刀,抬头瞪了那座黑色铁塔一眼。
她冷哼了一声,将手术刀插回腰间,退回了左侧的车厢。
维克托和环城也相继放低了枪口。
车厢里紧绷的神经暂时松弛了下来,但那股互相防备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
洋子躲在储物箱的角落里,双手依然死死抱着那个背包。
她的眼神穿过散落的防化服,落在那具庞大的黑色重甲上。
在这个充满未知和死亡威胁的生化末日里,这具刚才挡在她面前的钢铁躯壳,成了她目前唯一能感受到安全感的东西。
洋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了半寸,将身体大半部分隐藏在里昂宽阔的腿部装甲后方。
她的眼神在迷茫中透出一种本能依赖。
里昂没有回头,他保持着那种绝对静止的防御姿态,铁靴牢牢地钉在地板上。
这种弱者对强者的依赖,完美地贴合了他内心的行为底色。
无论他身上穿着多么狰狞的铠甲,只要有人需要保护,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