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应急照明灯在安保通道顶端有规律地跳动,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像是一颗濒死的机械心脏。
刚才那些丧尸炸裂后留下的黄红色血雾还没完全散去,通道尽头倒灌进来的冷风打着旋儿,将这股混合着防腐剂和微甜腥味的恶臭吹得满走廊都是。
里昂停下沉重的步伐,站在那座玻璃碎了一半的安保岗亭前。
他宽阔的金属面罩微微向下倾斜,视线落在一块沾满血污的残破镜面旁。
那里躺着一只被踩得变了形的黑色塑料对讲机。
对讲机的外壳裂开,内部绿色的电路板裸露在外,此刻正发出一阵断断续续、夹杂着沙沙声的电流音。
“救……救命……帮帮我……咳咳……”
一个低沉且沙哑的男人声音从那破烂的扩音孔里艰难地溢出。背景里还伴随着极其规律的低频杂音。
“我……我被卡在B3层的供电箱下面了……我的腿断了,这里到处都是水,水位在上涨……有人能听到吗?求求你们……”
狼群小队的爆破手环城拎着突击步枪,粗黑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他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想要去捡那个正在呼救的对讲机。
“听起来像个走运的幸存者,队长,咱们要不要接通频道回个话?”
环城头也没回地向后方喊道,手指眼看就要触碰到那块沾着血迹的塑料外壳。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从侧后方伸出,扣住了环城的手腕。
洋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她微微低垂着头,额前散乱的黑色碎发遮住了战术防毒面具的镜片边缘。她语气平淡。
“别碰它。”
环城愣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这个一路上都躲在后面、尽量避免与人接触的年轻研究员。
“嘿,小姑娘,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倒霉蛋的坐标,说不定他知道点什么有用的情报。”
环城压低声音说道,试图挣脱洋子的手。
“这段录音的比特率极低,采样率只有8kHz。”
洋子并没有松手,她隔着面具的镜片盯着地上那个对讲机,“你仔细听,背景里的杂音并不是真实的环境音,而是每隔1.7秒重复一次的波形循环。”
洋子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重新将自己隐入卡琳娜投下的阴影中。
“这是个预设好的逻辑诱饵,目的不是通讯,而是通过无线电信号反向锁定接收端的具体空间坐标,一旦你按下通话键,你的位置就会暴露在系统的最高优先级打击列表中。”
卡琳娜听到这话,猛地停下脚步。
她举起突击步枪,枪口立刻指向通道天花板附近几个还在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又是这种三流的把戏。”
里昂那沉闷的声音从金属头盔后方传出。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
“安布雷拉的AI是不是也面临中年危机?编造剧本的能力甚至不如警校门口卖热狗的老大爷,如果你真的很闲,红小姐,不如考虑一下怎么给自己加个自动清理下水道垃圾的功能。”
“嘿,伙计,对一个正在努力工作的程序稍微宽容一点。”
吉尔轻笑了一声。
她根本没有去看地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求救的对讲机,而是提着那把口径惊人的‘狂暴公牛’左轮手枪,长腿一迈,直接跨过了满地的玻璃碎渣,走进了那个半毁的安保岗亭。
岗亭内部的景象比外面更加惨不忍睹。
天花板的石膏板悬在半空中,几根被扯断的电线垂落下来。
原本应该整洁的办公桌面上,堆满了报纸、凌乱的文件,还有半杯冷咖啡。
桌角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书页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显然是某个绝望的保安在临死前写下的求生信息或是遗言。
吉尔的视线在那本日记上扫过,没有停留。
她弯下腰,伸手抓住了最下方那个铁皮抽屉。
吉尔伸手在抽屉深处摸索了一下,很快,她两根手指夹出了一张边缘带有亮红色条纹的硬塑料卡片。
就在这张卡片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原本循环播放着男人求救声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
“警告!检测到核心区域权限异常。”
红皇后的声音在走廊上方的广播系统里骤然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那个柔弱无助、带着哭腔的女孩,而是切换成了一种语速极快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不明人员接触无效物品,那只是一张由于磁条严重损坏而被系统废弃的普通门禁卡,它的功能仅限于开启左侧集装箱迷宫外围的普通闸门,该区域目前毒气浓度已超过安全红线,请各位访客迅速通过,不要在这些毫无价值的电子垃圾上浪费时间,重复,请立即离开当前区域。”
吉尔并没有理会这连珠炮般的警告。
她靠在破烂的办公桌边缘,将那张带有红色条纹的卡片放在手指间,像玩扑克牌一样灵巧地翻转着。
卡片的表面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一张‘废卡’。”
吉尔挑了挑眉,目光依次扫过警戒的卡琳娜,最后落在如同黑色铁塔般站立的里昂身上。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张扔在抽屉里吃灰的废卡,我们的红小姐为什么会急得连语音的语速都调快了?”吉尔冷笑了一声,手指夹紧了卡片。
“这通常意味着,这张小小的塑料片背后,连接着一个她极其不希望我们接触到的硬件权限,结合她刚才拼命想把我们引向左侧通道的举动……我猜,这东西绝对是开启右侧‘高危物资存储区’的核心权限,或者,是某种她无法远程格式化的硬件主机的物理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