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条被强行砸穿的集装箱豁口,空气里的气味变了。
原本刺鼻的柴油和血腥味被一股冷硬、干燥的寒气所取代。
战术头灯的光束打在前方,不再是布满水渍的水泥地,而是一片泛着惨白反光的冰面。
温度骤降。
八人小队踏入这片被称为高危物资存储区的地界。
墙壁上的防弹镜面结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将周围的景象映照得扭曲而模糊。
众人的呼吸在头灯的照射下化作一团团浓重的白雾。
两侧矗立着数十台工业级生化冷藏柜。
这些两米多高的金属柜体表面覆着冰壳,指示灯大部分处于熄灭状态。
地面覆盖着一层溜滑的薄冰,冰层下方隐约可见冻结成暗褐色的血脚印,一直延伸向走廊深处。
“零下五度。”
四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微型环境监测仪,声音在防毒面具下显得有些沉闷.
“这地方的制冷系统还在运转,我们的关节润滑油会变稠,动作会受影响。”
洋子走在队伍中段。
她的视线在冰面上停顿了一秒,身体随之下沉。
她将重心压低,改变了原本脚跟落地的姿势,采用一种小幅度的滑步,死死贴着墙围那条大约十公分宽、尚未结冰的排水槽边缘移动。
她的目光扫过天花板角落那几个覆满冰霜的巨型通风口,手指抓紧了背包的背带,脚步退到了安全线边缘。
就在这时,走廊角落里的几个备用扩音器突然传出一阵电流的嘶嘶声。
红皇后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音调比之前拔高了半个八度。
“各位幸存者,请注意,前方尽头为高危物资主库,存放有单兵便携式防空导弹及重型爆破器材。”电子音传遍了整个空间,“但该区域已被最高安全协议锁死,开启大门需要两张具备高级权限的安保磁卡同时刷入。”
红皇后停顿了两秒,接着播报:“根据系统记录,符合权限的磁卡目前遗落在B2层的废弃办公室内,建议各位立刻原路返回,寻找通往B2层的备用楼梯,放弃此处物资,以提高生存概率。”
走在最前方的维克托停下了脚步。
他举起拳头,打了个“停止”的战术手势,转头看向队长卡琳娜。“她让我们掉头,我们要为了几把重武器去兜圈子吗?那可能会浪费半个小时。”
卡琳娜皱着眉头,目光在前方结满白霜的安全大门上扫过。
“如果有防空导弹,我们突围到地面后的胜算会大很多,但两张主管级磁卡……”
“别听那台破电脑瞎扯。”吉尔的声音打断了卡琳娜的思绪,她将那把大口径霰弹枪背在身后,从战术腰包里摸出了两样东西,夹在指尖晃了晃。
那是两张边缘带有条纹的安保磁卡。
一张来自安检区外的岗亭,另一张则是几分钟前刚从那个蓝色集装箱里找到的,磁卡的塑料外壳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吉尔抬起头,冲着走廊角落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监控探头扬了扬下巴。
“嘿,小女孩,你说的遗落在下一层的那两张卡,是不是自己长了腿,跑到我的口袋里来了?”
扩音器里的电子音卡壳了。一阵杂乱的电流声取代了播报,走廊里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嗤。”环城冷笑出声,端起突击步枪继续向前走,“一台连自己老家有多少存货都算不清的电脑,还想给我们带路。”
卡琳娜打出了一个战术手势,她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耳边快速划过。
那是雇佣兵内部的“战术聋哑”指令。
“全队注意。”她声音冷酷,“从现在起,把那些喇叭里放出来的所有声音当成底噪,她只是一堆会撒谎的代码。”
扩音器里的杂音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警报轰鸣。
“检测到未授权人员强行靠近主库,启动冷冻休眠区紧急解冻程序,祝你们好运。”
话音刚落,走廊两侧那些覆满冰霜的工业级冷藏柜内,突然传出了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砰!”
金属柜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柜体表面的冰壳在撞击下开始开裂,扑簌簌地往下掉落冰碴。
里昂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黑色的高锰钢装甲表面结了一层薄霜,但装甲缝隙处却因为高功率的体温,不断向外喷吐着微弱的白汽。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剧烈震动的冷藏柜。
“安布雷拉的后勤管理部门真该全部开除。”里昂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把过期发臭的肉类冻在冰箱里不扔,除了招来让人倒胃口的生化蟑螂,还能有什么用?”
他迈开那双沉重的铁靴,踏碎了脚下打滑的薄冰,径直朝着左侧那台撞击声最大的冷藏柜走去。
“当心,那是重型工业锁。”幽灵在后面喊道,手里的枪口对准了那台冷藏柜的缝隙,“从里面靠蛮力砸不开,除非那些怪物长了起重机的液压臂。”
“那就帮它们一把。”里昂走到柜门前。
他停下脚步,冷藏柜那扇厚达五公分的防弹玻璃柜门突然“轰”的一声向外炸开。
连同锁扣所在的金属门框一起,整扇门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撞脱了铰链。
一头体表结满白色冰壳的丧尸从柜子里扑了出来。
它张开那张挂着冰碴的嘴,夹杂着白雾,直扑里昂的面门。
那怪物的肌肉在极低温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青色,表皮附着着一层坚硬的冰甲。
这是长时间暴露在冷冻液中产生的异变,它们拥有了远超普通丧尸的防御力。
里昂站在原地。
右臂的装甲液压轴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右拳向后微缩,一层暗红色的震荡波光芒覆盖了黑色的金属拳峰。
迎着那头冰冻丧尸扑来的脸,里昂一拳轰出。
“砰!”
拳峰与怪物覆盖着冰甲的脸骨接触的瞬间,那股狂暴的暗红色震荡波直接透体而入。
怪物的动作定格在了半空中。
下一秒,它那坚硬的冰壳,连同内部冻僵的血肉骨骼,在震荡波的内部破坏下,瞬间炸成了一团漫天的冰渣与红色的血雾。
细小的冰晶和肉屑噼里啪啦地打在走廊两侧的玻璃上。
“这肉冻得太久,都脱水变脆了。”里昂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背上的冰渣。“口感肯定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