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高压水流瞬间从断裂的管道口喷涌而出,如同瀑布般倾泻在地毯上。
办公区地势较低,积水迅速蔓延,很快就没过了脚踝。
那些躲在桌底和阴影里的强化丧尸,在水流的冲击下暴露了行踪,水面上泛起的波纹清晰地指示出了它们的位置。
里昂并没有就此停手。
他转身看向走廊上方。
那里有一排因为刚才的打斗而垂落下来的粗大电缆,电缆的绝缘皮已经破损,正向外冒着蓝色的电火花。
里昂伸出覆着重甲的大手,一把扯断了那截漏电的电缆。
他拽着冒火花的线头,将它狠狠地掷入了脚下蔓延的积水洼中。
“滋啦——!”
强电流顺着水流迅速传导。
三只正踩在水里准备向里昂发动突袭的强化丧尸,在接触到电流的瞬间,身体猛地僵直。
蓝色的电弧在它们体表游走,发出一阵焦臭味,它们在水里剧烈地抽搐着,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一只体型略大的强化丧尸避开了积水区。
它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口倒吊着探出身子,利用强壮的下肢猛然一蹬,从半空中朝着里昂的头顶直扑而下。
里昂的本能已经捕捉到了头顶气流的变化。
他伸出铁钳般的大手,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截击。
他的手指直接扣住了那只丧尸的喉咙,丧尸的冲势在半空中戛然而止,被里昂单手举在半空。
里昂冷哼一声,借力打力。
他扭转腰身,将手里这只还在挣扎的丧尸作为一枚肉体炮弹,朝着远处工位后方躲藏的另外两只怪物狠狠地砸了过去。
“咚!”
肉体碰撞的闷响传来。
那两只正准备投掷重物的怪物被这颗“人肉炮弹”砸了个正着,三只丧尸滚作一团,撞翻了一大排文件柜。
里昂的目光扫过另一侧。
一排由厚重复合板制成的工位隔断挡住了视线,但水面上的波纹显示,隔断后方潜伏着不止一只生物。
里昂没有绕路,他大步走到那排隔断前,右臂后拉,一记包裹着震荡波的直拳,直接轰在了复合板上。
暗红色的波纹穿透了坚硬的隔板。
木板表面没有出现明显的破洞,但隔断后方却传来了骨骼碎裂声。
隐藏在隔断背后的两只丧尸,连同它们躲藏的办公桌,在透体震波的冲击下,内脏和骨骼瞬间被震成了齑粉,它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战斗还在继续。
一只体型瘦小的丧尸从侧面扑来,张开大嘴咬向里昂的手臂。
里昂左手一探,抓住旁边工位上的一台大型商用碎纸机,他将这台几十斤重的机器倒转过来,直接塞进了那只丧尸大张的嘴巴里。
丧尸的下颌被粗暴地撑开。
里昂没有停顿,抬起黑色的铁靴,一脚踹在碎纸机的外壳上。
“砰!”
碎纸机被踹进了丧尸的胸腔。
金属刀片和塑料外壳在怪物体内炸开,将它的内脏绞得稀烂。
另外两只丧尸试图从左右两侧夹击。
里昂眼角余光瞥见脚下堆放着几箱未开封的A4打印纸。
他弯下腰,双手各抓起一箱重达二十多公斤的纸箱,装甲手臂抡圆,将两箱打印纸像板砖一样砸向左右两侧。
“轰!轰!”
沉重的纸箱带着风声砸中了两只丧尸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砸断了它们的肋骨,使得胸腔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白色的A4纸漫天飞舞,像是一场诡异的雪。
剩下最后几只强化丧尸聚集在休息区的角落里,不敢再贸然上前。
里昂的目光锁定了一台立在那里的桶装水饮水机。
水桶里装满了纯净水。
他走过去,双手抱起那个沉重的水桶。
暗红色的震荡波顺着他的手套,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密封的水桶内部。
水桶里的水开始剧烈沸腾,塑料外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里昂将这颗自制的高压水雷,朝着那群丧尸狠狠地掷了出去。
“砰——哗啦!”
水桶在丧尸群中轰然引爆。
被高频震荡波加速的水流,在爆炸的瞬间化作了比子弹更具穿透力的高压水刀。
这些水刀呈现出放射状的散射。周围的几只强化丧尸在水流的切割下,身体上瞬间出现了无数个细小的血洞。
它们像被打成了筛子一样,瘫倒在满是积水的地毯上。
战斗结束了。
原本整洁的行政区化为了一片混合着水渍、火花、碎木块和残肢断臂的废墟。
红皇后精心布置的“虚假安全”,在里昂这台狂暴的拆迁机器面前荡然无存。
洋子从承重柱后方慢慢走了出来。
她看着一地狼藉中,呼吸平稳、装甲上连明显的血迹都没怎么沾染的黑色背影。
她那苛刻的运算直觉再次在脑海中启动。
经过这一番观察,她发现这个男人不仅能提供绝对的武力庇护,更重要的是,他在思维层面上能够与她同频,他能听懂她的讽刺,能跟上她的战术推演。
这让洋子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一种想要主动建立合作链接的安全感。这在她那被潜意识包裹的戒备心里,是罕见的。
里昂低下头,看着脚边。
他那厚重的战靴正踩在一台还在往外冒着电火花的复印机残骸上。
他伸出手,从旁边一张只剩下一半的办公桌抽屉里,抽出了一张相对干净的纸巾。
他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属手套关节处沾染的一点丧尸脑浆和血污,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餐厅里擦掉不小心滴在手上的番茄酱。
他将擦完血污的纸巾团成一团,随手丢进了一旁的积水洼里。
“看来人事部门的效率确实有待提高。”里昂转过身,透过头盔,对着洋子说道。
“既然这里的员工都已经收到了解雇通知。”里昂活动了一下肩膀,“那我们最好赶在红皇后发放遣散费之前,去下一个部门办完交接手续。”
伴随着墙角那根断裂的消防水管还在发出细微的喷水声,黑色的重甲推土机转过身。
他没有再去理会满地横七竖八的白领残骸,而是朝着办公区最深处,那扇标着“主管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大步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