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不死。”
里昂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铁甲的关节处发出几声脆响。
前方那滩血肉模糊的残躯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咆哮。
深渊猎手并没有死去,T病毒和昆虫基因的结合,赋予了它强悍的生命力。
失去半个身子的剧痛,反而激发了它最原始的狂暴本能。
巨兽仅剩的左臂支撑着残破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那张布满獠牙的口器疯狂地开合着,粘稠的毒液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嘶——”深渊猎手发出一声怒吼,仅剩的左腿猛地一蹬,残破的身躯如同回光返照般跃起,带着一阵恶风,扑向了十几米外的里昂。
它那仅存的左臂骨镰高高举起,刀刃上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对准里昂的头盔狠狠地劈了下来。
这一击凝聚了巨兽最后的生命力,速度和力量超过了它全盛时期的状态。
洋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端起冲锋枪准备射击,但巨兽的速度太快了,她无法锁定目标。
面对这狂暴的一劈,里昂没有躲避。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头,双腿站定。
当那把三米长的巨大骨镰距离他的头盔只剩下不到半米时,里昂的左手猛然向上探出。
戴着厚重铁手套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扣住了劈下的刀刃。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厅内回荡。
巨兽那足以将一辆装甲车劈成两半的攻击,就这样被里昂单手硬生生地接了下来。
铁手套与骨镰碰撞,迸射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深渊猎手错愕地僵了一下。
它拼命地向下施加力量,试图切开那只黑色的铁手。
但里昂的手臂纹丝未动,如同铸死在空气中的钢铁支柱。
“你的刀,太钝了。”
里昂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他的五指猛然收紧,握力在一瞬间爆发。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那把坚硬无比的骨镰,在里昂的手中硬生生地被折成了两段。
白色的骨茬刺破了巨兽手臂上的皮肉,暗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里昂顺势夺过那截断裂下来、长达一米多的锋利骨刃。
他右臂的肌肉高高贲起,铁甲表面再次泛起一抹暗红色的光芒。
他将这截断刃当做一把长矛,反手握住,对准深渊猎手仅剩的左侧肩膀,狠狠地捅了进去。
噗嗤!
锋利的骨刃贯穿了巨兽厚实的甲壳和肌肉,从它的后背穿透而出。
里昂握着骨刃,顶着巨兽庞大的身躯大步向前。
他推着怪物连退了十几米,最后将它死死地钉在了墙壁上。
墙壁在撞击下大面积凹陷龟裂。
深渊猎手发出一声惨叫。被钉在墙上的它无法动弹,只能张开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朝着近在咫尺的里昂疯狂地撕咬过来。
一团浓稠的神经毒液在它的口器中酝酿。
“闭嘴。”里昂低喝一声。
他松开握着骨刃的手,右拳由下至上,挥出了一记狂暴的震荡升龙拳。
带着暗红波纹的铁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巨兽的下颚骨上。
狂暴的力量在瞬间倾泻而出。
深渊猎手的整个下颚骨在这一拳的威力下,直接被轰成了细碎的粉末。
几十根长达半尺的锋利獠牙向上迸射,深深地嵌进了大厅的天花板里。
巨兽的口器变成了一个向外翻卷的血洞,绿色的毒液和碎肉喷洒了里昂一身。
里昂抬起沉重的战靴,一脚踩在巨兽凹陷的胸骨上。
他伸出双臂,牢牢地抱住了巨兽那条仅存的粗壮左臂。
里昂的后背猛地向后一弓,双腿在地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铁甲内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在一阵肌肉撕裂声和骨骼断裂声中,他硬生生地将那条比他的腰还要粗的手臂,连同肩关节的韧带和软骨,整个从巨兽的躯干上拔了下来。
大股的鲜血如瀑布般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墙壁。
里昂随手将那条断臂扔在一旁,再次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巨兽那颗残破不堪的头颅。
他双手发力,将那颗硕大的头颅往下猛按。
同时,他自己也猛地低下头,用覆盖着坚硬防撞面板的头盔,对着巨兽的脑门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
巨兽那几对巨大的黄色复眼,在这样残暴的重击下,瞬间全部爆裂开来。
粘稠的眼部体液四处飞溅,巨兽的头颅彻底瘪了下去,只剩下一张破烂的皮囊挂在脖子上。
但即使遭受了如此致命的打击,巨兽胸腔深处那颗变异的心脏,依然在疯狂地跳动着,试图修复这具残破的躯壳。
“结束了。”他宣布道。
他的右拳再次蓄满了暗红色的震荡波。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这只铁拳探入了巨兽完全敞开的右半边胸腔中。
厚重的铁手套拨开那些碎裂的脏器和肋骨,找到了那颗足有篮球大小、表面布满血管的变异心脏。
里昂的五指深深地扣进了心脏中。
他感受着那股强劲的搏动,然后,毫无保留地引爆了拳头上的震荡波。
狂暴的能量从心脏内部轰然炸裂。
那颗变异心脏瞬间化为一团血水。
震荡波顺着巨兽的血管网络蔓延,直接摧毁了它隐藏在脊柱深处的中枢神经系统。
巨兽残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瘫软下来,变成了一滩挂在墙上的死肉。
里昂将手从那堆烂肉里抽了出来,甩掉铁手套上的血污。
他大步走向旁边一块巨大的防弹玻璃残片,一把抓住巨兽那条掉落在地上的断腿,将其在满是玻璃渣的地面上拖行。
锋利的玻璃碎片切割着巨兽腿部的血肉。
里昂拖着这条断腿,在光洁的防弹玻璃面上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长达十米的血槽。
他转过身,看着那具被钉在墙上的残躯。
里昂双手握拳,对着那面墙壁连续轰出三记震荡重拳。
暗红色的波纹穿透空气,直接震碎了墙面,大块的混凝土碎石倾泻而下,锋利的边缘将挂在墙上的怪物残躯切割得支离破碎。
里昂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石,走到那堆被切割的烂肉前。
他伸出手,从里面扯出了一根还算完整的粗大肋骨。
他将这根肋骨在手里颠了两下,找准重心,将其狠狠地掷向了远处那扇通往宿舍区的液压门。
“咣!”的一声巨响,骨刺深深地扎进了厚重的金属门板中,尾端还在剧烈地颤动。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个空掉的急救喷雾罐,一把塞进了巨兽残躯的一个巨大伤口里。
随后,他一记重拳砸下,喷雾罐在巨大的压力下轰然爆炸,将那块血肉炸得粉碎。
最后,里昂走到那个掉落在地上的残破头颅前。
他抬起那只沉重的黑色铁靴,毫不迟疑地踩了上去。
他转动脚踝,用坚硬的金属鞋底,将那颗头骨在水泥地面上反复碾磨。
直到那颗头颅变成了一层均匀涂抹在地砖上的马赛克,他才停下了动作。
大厅内一片死寂。红皇后的尖叫声早已戛然而止,那头来自最深层的无敌巨兽,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拼凑不起来的零件。
洋子从承重柱后慢慢走了出来。
她的靴子踩在地上的血水中。
她看着前方那个在漫天血雨和渐渐散去的白汽中,缓缓站直身体的黑色轮廓。
这个男人的暴力手段超出了她所有的认知,她看着满地的残骸,发现自己不仅不觉得恐惧,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阴谋和致命怪物的地下世界里,这种超越一切认知极限的纯粹力量,反而成了最可靠的保障。
洋子微微一笑,她走到里昂身侧,看着他将手里那颗被捏爆的变异心脏残渣随手扔开。
“我收回刚才的话。”洋子看着那扇被骨刺扎穿的液压门,她轻松地说道,“安布雷拉的设计师确实不需要考虑高压电的解法,因为他们根本想象不到,会有人直接把考试的桌子掀翻,顺便把监考老师也给宰了,你这套拆迁手艺,收费肯定不便宜。”
随着铁甲温度逐渐回落,那阵低沉的轰鸣声平息下来,弥漫在四周的高热白汽也慢慢散去。
里昂甩了甩冒着热气的金属手套,甩掉上面残留的绿色血迹。
他抬起脚,金属战靴毫不迟疑地从巨兽那颗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头骨碎渣上踩过,大步走向通道。
“收费标准是按破坏面积计算的。”里昂通过头盔扩音器,他松弛地向洋子抱怨,“不过这招冲刺起步虽然够快,但制动系统显然还得让安布雷拉的工程师回炉重造一下。”
“刚才那一下急刹车,差点连我的腰椎间盘都给闪了。”
里昂伸手拍了拍自己后腰位置的装甲板,发出两声闷响。
“看来等出去了,我得找个好点的脊椎推拿师,这笔医药费,我会记在安布雷拉的账上。”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摊还在往外冒着热气的烂肉。
黑色的重装巨人跨过满地的碎石与钢筋,向着前方那条通往宿舍区的宽阔通道走去。
沉重的金属战靴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出了沉稳的节奏。
洋子跟了上去。
她端起枪,警戒着通道两侧。
红皇后的沉默并不代表安全,也许她正在酝酿着下一次更加疯狂的反扑。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了宿舍区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