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跟上，一脚狠狠踹在铁手丧尸的膝盖上。
怪物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单膝跪倒在地。
里昂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那截半吊着的钢铁右臂残骸。
他猛地用力一扯，“撕啦”一声，将那条断臂连皮带肉彻底扯了下来，沉甸甸的断臂握在手里，少说也有上百公斤重。
“物归原主。”
里昂将这截断臂当做一根实心的金属棒球棍，他双手握紧断口处，腰部再次发力扭转。
暗红色的震荡波瞬间覆盖了这根“棒球棍”，里昂反手一记狂暴的重挥。
“砰！”
裹挟着震荡波的钢铁断臂，狠狠抽在铁手丧尸那颗还戴着半个破烂钢盔的脑袋上。
这一下的威力，不亚于一发出膛的炮弹，铁手丧尸的头颅就像一颗被全垒打击中的西瓜，直接从脖颈处断裂起飞。
那颗脑袋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出去了足足五十多米，最终重重地撞在走廊尽头的混凝土墙壁上，像个熟透的西红柿般彻底炸开，红的白的涂满了一墙。
无头的庞大尸体晃晃悠悠地站了几秒，随后轰然倒塌，砸起一片灰尘。
“全垒打。”里昂随手丢掉手里那截已经变形的断臂，金属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身，看向地上那半截还在抽搐的巨颚丧尸残躯。
这怪物的生命力简直顽强得像蟑螂，只剩下一半身体还在地上艰难地往前爬，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里昂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他抬起那只包裹着厚重金属的铁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它暴露在外的脊椎骨断口处。
“别挣扎了，安息吧。”
他脚下猛然发力，铁靴压迫着坚硬的骨骼。
里昂用力在地上来回碾磨，那截粗壮的脊柱骨在他那恐怖的自重和怪力下，被一点点碾碎、压扁，最终彻底变成了一摊混合着骨髓的白色粉末。
巨颚丧尸的残躯猛地抽搐了一下，终于彻底瘫痪在地，不再动弹。
为了确保这东西死透，里昂弯下腰，他的右拳再次被暗红色的震荡波包裹。
他直接将拳头捅进了巨颚丧尸那残破的胸腔里，厚重的铁手套拨开那些碎裂的脏器和肋骨，找到了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变异心脏。
“噗嗤！”
里昂五指收拢，震荡波在掌心爆发，那颗心脏连同连接它的几根粗大血管和残余的脊髓中枢，被他一把捏得粉碎。血水顺着铁甲的缝隙流淌下来。
他站起身，正准备甩掉手上的血污。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具无头的铁手丧尸尸体，竟然还在本能地挥舞着那条仅存的左手。
“没完没了了是吧？”
里昂冷哼一声。
他侧过身，右腿猛地抬起，一记势大力沉、自下而上的高鞭腿，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抽在了那具无头尸体的胸骨上。
包裹着震荡波的铁靴，在接触到尸体的瞬间，爆发出毁灭性的破坏力。
“轰隆！”
那具庞大的尸体胸骨瞬间大面积塌陷，连同它残存的颈椎底座，被这一脚彻底踢得粉碎，尸体如同散架的积木般，哗啦啦倒塌成一堆烂肉，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走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红皇后的电子音也彻底沉寂了。
两头足以摧毁一个排的特化变异体，此刻变成了互相掺杂在一起的零件拼图，均匀地铺在沾满灰尘的走廊上。
洋子靠在旁边那堵还算完好的墙壁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战斗结束了，紧绷的那根弦一旦松懈，积累的疲惫感便如潮水般反扑而来。
她试图弯下腰，去捡刚才掉落在地上的那本密码日记本。
但她发现，自己那双即便在刚才的激战中也能保持稳定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长期的精神紧绷、失忆、致幻孢子的后遗症，加上刚才直面死亡的恐惧，彻底透支了这具身体。
她咬紧牙关，试图用左手握住右手，掩饰这种难堪的失控。
一个宽阔的黑色身影挡住了走廊里微弱的应急灯光。
里昂走到她面前。
他那身厚重的铁甲上沾满了暗绿色的体液和灰白色的脑浆，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排气孔里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他什么也未曾问，未曾说出那句廉价的“你还好吗”，也未曾说半句多余的安慰废话。
他只是弯下腰，那双沾满变异体体液的钢铁大手，轻巧地从她脚边捡起了那本日记本。
里昂走到走廊尽头的密码门前，他抬起手，粗壮的铁指在键盘上快速按下几个数字：1-9-8-7-0-5。
指示灯由红变绿，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声，那扇厚重的液压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间看起来像是监控备用室的狭小房间。
里面未见丧尸，也未见乱七八糟的陷阱，只有几台闪烁着待机光芒的显示器和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行军床。
里昂转过身，走到洋子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洋子手里的冲锋枪拿了过来，咔哒一声挂在了自己宽阔的后背上。
“门后是安全的。”里昂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平稳。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沉稳到不容反驳的语气对她说：“你去门里睡十分钟，时间到了我叫你。”
这句话里不曾带“我们”。
他不是在商量，也不是在施舍同情，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给她提供了一个完全可以卸下防备、不用分心照顾任何人的绝对死角。
十分钟，在这危机四伏的地下基地里，这十分钟的绝对安全，比任何急救喷雾都要珍贵。
洋子看着他，看着那张隐藏在深色目镜后的脸。
她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了，一直强撑着的那股劲儿泄了下去，这是一种脆弱许可。那道一直横亘在她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无声地开始融化了。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不曾说话，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间狭小的备用监控室，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走廊里只剩下里昂一个人。
他转过身，脚边有一块属于铁手丧尸的沉重肩胛骨，挡在了门前的位置。
里昂抬起铁靴，像踢路边的一个空易拉罐一样，随意地一脚踢开。那块骨头翻滚着，飞出十几米远，砸进远处的废墟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他走到旁边一间宿舍破碎的门框边，伸手扯过一块挂在墙上、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半截窗帘布。
里昂将那块布揉成一团，一边擦拭着铁甲面罩和胸前糊满的血污，一边用无所谓的松弛语调自言自语。
“这趟地下之旅的干洗费，安布雷拉怕是赔不起了。”他把擦脏的破布随手一丢，“等会清理完这堆废铜烂铁，我得考虑把账单直接寄到他们总裁的餐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那扇紧闭的密码门前。
他未曾进入那扇代表安全的门。
而是转过身，像一尊不可逾越的黑色门神，将宽阔庞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堵在入口处。
他背对着进入门内休息的洋子。
那双沾满血污、散发着暗红色震荡光芒的铁拳微微低垂在身侧，冷冷地注视着走廊尽头，那片被烟尘笼罩的、无尽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