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将冷库里的腥风血雨彻底关在门外。
走廊里的温度开始回升,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与陈旧防腐剂混合的怪味。
洋子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抬手捂住口鼻。
里昂走在前面,沉重的铁甲在六米高的核心通道里踩出空洞的回响。
洋子紧紧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死死攥着冲锋枪的背带,视线不断扫过两侧锈迹斑斑的金属墙壁。
“这地方闻起来像是一间几十年没打扫过的停尸房。”里昂停下脚步,“或者说,像是一个不怎么讲究卫生的地下屠宰场,安布雷拉的后勤主管大概是把买除味剂的钱全塞进自己腰包了。”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洋子的头顶,投向通道深处那片化不开的黑暗。
洋子接过话头,她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拿到手的那张高级权限卡,手指紧紧捏住卡片边缘。
“按照建筑结构图,穿过这条通道,尽头就是通往B3层和更底层设施的电梯前室,那是我们离开这个区域的唯一路径。”
她压低声音说道,目光在黑暗中搜寻着可能的威胁。
“但我猜,他们不会让我们走得太轻松。”
一阵引擎轰鸣声突然从黑暗深处炸响。
沉闷的机械空转声在金属通道内来回冲撞。
伴随着这股噪音,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机油的臭气扑面而来。
通道前方的地面开始有节奏地颤动,巨大的黑影在微弱的红光中逐渐显露出轮廓。
两具身躯死死堵住了六米宽的通道。
左侧的怪物身形臃肿,体表由无数块腐烂的尸块和烂泥粗暴地缝合而成。
暗红色的血液和黄褐色的脓液顺着它那坑洼不平的皮肤不断往下滴落,它的手中提着一把长达两米的重型工业电锯,锯齿上挂满了碎肉和毛发,刺耳的轰鸣声正是从这把凶器中发出。
右侧的怪物身高接近三米。
它身上穿着一件早已被血污和黑色黏液浸透的白色医生长袍,白袍下是扭曲膨胀、青灰色肌肉纤维根根暴突的躯体。
它的下颌骨怪异地向外翻折,一滴滴黑色的黏液顺着獠牙滴落在地。
它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睛死死锁定在里昂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它手里握着的东西。
一面三米宽、沾满干涸暗红血迹的巨型金属吊扇。
“嗜血屠夫,还有……处刑医生。”
洋子的大脑深处猛地闪过一串被重重加密的B.O.W.测试录像数据。
她快速后退半步,背部抵住金属墙壁,将冲锋枪背回身后。
“里昂,先别冲!”她扯着嗓子大喊,试图盖过电锯的轰鸣。“右边穿白大褂的那个,神经反射系统经过特化改造,一旦锁定目标,能在零点五秒内进行近身闪现抓取,它手里那把金属吊扇一旦转起来,正面能偏导大口径弹药的射击轨迹,那是绝对防御姿态!”
里昂侧过身,铁甲发出低沉的蓄力声。
“听起来像是个自带防爆盾的刺客。”
他转动颈部关节,目镜对准那头高大的青灰色怪物。
“左边这个提着电锯的胖子呢?它看起来可不太像能在半秒钟内跑完十米的样子,这体型去参加相扑比赛倒是个好苗子。”
“那个是屠夫!”
洋子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在噪音中保持清晰。
“它的躯体是由高密度的腐烂生物质构成的烂泥状态,常规的刀剑劈砍和子弹穿透只能在它身上打出几个窟窿,烂泥会自动填补缺口,外部的钝器打击对它完全起不到作用,它的内脏中枢被死死包裹在那层厚厚的腐肉深处。别跟它拼消耗战!”
“一个防弹的刺客,配上一个免疫钝器打击的肉盾。”
里昂活动了一下包裹着厚重铁甲的双臂,金属护手碰撞发出沉闷的铿锵声。
“拿着电风扇当手术刀,提着伐木锯当麻醉剂,安布雷拉的医疗执照显然是花钱从街边小广告上办来的假证。”
他大步向前迈出,将洋子彻底挡在身后。
“今天我得亲自给这两位‘主治医师’演示一下,什么才叫包治百病的彻底切除手术。”
医生那双空洞的眼睛盯住了里昂黑色的身影。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十米的距离被瞬间跨越,狂暴的风压席卷了整个通道,那面三米宽的金属吊扇在它手中疯狂旋转起来,扇叶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带着撕碎一切的力道,朝着里昂的胸膛狠狠切下。
与此同时,左侧的“嗜血屠夫”也发动了冲锋。
它拖着那具重达八百公斤的烂泥躯体,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它手里那把长达两米的重型工业电锯拉满了油门,锯齿疯狂转动,喷吐出蓝色的尾气。
电锯横扫而来,封死了里昂左侧的所有退路,两件致命的重型凶器交错着劈下,封锁了所有的躲避空间。
里昂不退反进,铁甲在他的操控下爆发出惊人的敏捷。
狂暴的力量在体内奔涌,排气孔喷射出滚烫的白雾,他双臂肌肉群在铁甲下贲张,迎着那面当头劈下的旋转吊扇,直接伸出了双手。
暗红色的震荡波在金属护手上疯狂涌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破坏性气流。
“砰!”里昂的双手在半空中死死扣住了高速旋转的吊扇主轴边缘。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他的手臂传导至脚下,铁靴在金属地板上向后滑行了半米,擦出一溜耀眼的火花。
握力毫无保留地施加在主轴上,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高速旋转的扇叶被硬生生地逼停了。
“这破风扇转得也太慢了。”
里昂大喝一声,双臂向着相反的方向猛然发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吊扇主轴,被他直接从中间折成了两段,变形的扇叶无力地垂落下来,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吊扇被废的瞬间,医生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
它那向外翻折的扭曲下颌猛地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锐獠牙,朝着里昂的头颅狠狠咬了过来。
黑色的黏液随着它的动作四处飞溅,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里昂没有给它咬中的机会。
他右腿向后一撤,腰部力量瞬间爆发。
一记高鞭腿自下而上地抽了上去,铁靴裹挟着暗红色的震荡波,狠狠地踢在了医生那长满獠牙的下巴上。
“砰”的一声闷响,怪物的下颌骨当场碎裂成渣,几颗断裂的獠牙伴随着黑血喷上半空。
它庞大的身躯在这一记重踢下失去平衡,向后仰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