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裂的金属防爆门歪斜地倒在一旁。
里昂迈开步子，踏在走廊的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通道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电缆烧焦的臭气，粘稠的血液顺着地板的缝隙往下渗，头顶的几盏应急灯忽明忽暗，红皇后的监控探头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伴随着一阵细碎的电流声，系统正在缓慢地重启。
艾达单手拎着冲锋枪，跟在里昂身侧。
她身上那件背心被汗水浸透，贴着腰线，左腿大腿根部绑着的止血绷带上渗出一块暗红色的血迹，但她走起路来脊背挺直。
她落后里昂半个肩膀的距离，恰好处于这具高大黑铁躯壳的保护盲区内。
吉尔盯着前方的两人，握着左轮手枪的手指收紧了些。
吉尔快走两步，硬底战术靴踩碎了一截丧尸的指骨，断裂声在走廊里回荡。
她越过狼群小队的警戒线，大步跨到里昂的右侧。
在与里昂并肩的瞬间，她故意将肩膀向左侧偏了偏，深蓝色的战术背心边缘蹭过了那层厚重的黑铁护臂。
“这地方的通风系统烂透了。”吉尔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走廊里听得很清楚。她抬起下巴，视线越过里昂宽阔的胸甲，落在左侧的艾达脸上，停留了两秒。“再待下去，肺里都要长蘑菇了，我们得加快速度，铁皮人。”
空气确实不太好，不过她靠得是不是比以前更近了？
里昂目视前方，黑铁面罩下的眉头挑了一下。
吉尔的肩膀贴着他的手臂，隔着铁甲他感觉不到温度，但他没有躲闪，只是放缓了一点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
里昂偏过头，铁盔的接缝处发出金属摩擦声。
“市政工程总是偷工减料。”他接话，“等出去后，你可以试着给安布雷拉的后勤部寄一张投诉表，前提是他们还有人活着签收。”
艾达听到了吉尔的话，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她把手里的冲锋枪换到了外侧的手里，然后向右迈了半步。
艾达的肩膀要贴上里昂的左侧腰甲。
她抬起头，隔着防毒面具的镜片看向吉尔。
“走得快不一定活得长，警官。”她拉长了尾音，“这地下的路坑坑洼洼，跟紧点大个子才不容易摔跤。”
吉尔握紧了拳头。“不劳你费心。”她盯着艾达的眼睛，“我走过的夜路比你想象的多，倒是你，穿成这样来参观地下墓穴，腿上的伤口再裂开，可没人背你。”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把里昂夹在中间。
通道原本就不宽敞，里昂高大的体型加上那套宽大的黑铁重甲，占据了大半个过道。
现在两侧又多了两个人，三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跟在十几米外的狼群小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卡琳娜端着突击步枪，面罩下的眉头皱起，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四眼，打了个战术手势。
四眼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凑近通讯器麦克风：“队长，那两个女人在干什么？争夺站位？她们不怕妨碍‘帝王’的火力发挥吗？”
“闭嘴，你这书呆子。”幽灵捂着腹部的绷带，“那不是普通的站位，没看出来吗？这是高阶的权限争夺，芝加哥分部的资产归属权从来都不清晰，那个叫吉尔的是操控员，但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研究员手里或许刚拿到了高级权限卡，她们这是在宣示对这头暴君的主导权。”
环城扛着那把废掉的机枪。
“为了抢个控制权，靠得那么近？”
他看着前方的背影。
“这大块头刚才可是把大蜥蜴连带一堆丧尸砸成了肉泥，要是程序出个错，她们俩骨头渣子都剩不下，高层的人真是一群疯子。”
卡琳娜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交谈的手势。
她握着枪把的手指收紧，放慢了脚步，将小队与前方三人的距离又拉开了一截。
权限争夺？真是服了。
里昂听着后方通讯器里漏出的微弱声音。
他没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侧被破坏的金属墙壁。
“大个子。”吉尔突然压低了声音，她的肩膀依旧贴着里昂的手臂。
她转过头，视线避开左侧的艾达，凑近了铁甲面罩的边缘，“有件事得告诉你，刚才在实验室里，狼群找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
里昂没有转头，只是将脚步放慢了半拍。
“那帮拿枪的家伙运气不错。”他回应道，面罩下的声音显得低沉，“找到多少金条？够他们买回家的机票吗？”
“不是金条，是V-ACT。”吉尔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变种菌种的资料存放点，就是制造那种舔食者的东西，资料原本存放在实验室的主机里。”
“存放在主机里。”里昂咀嚼着这几个字，“听你的语气，那个‘原本’是个过去式，资料长腿跑了？”
“被删除了。”吉尔盯着前方的黑暗，“彻底清空，日期显示就在昨夜，狼群小队的那个黑客查了操作日志，没有留下任何物理访问的痕迹，对方是直接绕过了红皇后的防火墙，从远程把资料打包带走并销毁了原文件。”
“红裙子的防火墙可不是摆设。”里昂说，战靴踩在金属板上发出哐当声，“能绕过她，说明对方手里有最高级别的钥匙。公司内鬼？”
吉尔点了点头。
“狼群的猜测也是这样，而且，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凝重，“威廉。”
威廉。
里昂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那个指使南郊污水厂厂长排放污染物的家伙。”里昂回忆起那个肥胖厂长临死前的交代，“他花了五十万美金，买通了厂长，把低浓度的T病毒排进了城市的地下水网，看来这位威廉先生不仅是个环保破坏者，还是个技术高手。”
“狼群说，他是舔食者项目最初的开发者。”吉尔补充道，“只有他有这个权限和机会，在不惊动红皇后的情况下抽走资料，这里的事故，红皇后的失控，很可能都跟这个人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