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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亡者舞步

作者:虫知了儿字数:3.6千字更新时间:2026-05-09 21:14:33
第9章 亡者舞步

实验室外是一条长长的西侧走廊。

墙壁上的老式壁灯接触不良,发出电流声,昏黄的光线在斑驳的墙纸上跳跃。

里昂走在前面,刚推开那扇柚木门,一股浓烈的防腐剂混杂着腐肉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走廊前方,七八个穿着安布雷拉研究员白大褂的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听到开门的动静,它们转过身,惨白的眼球锁定在两个活人身上,喉音着,拖着僵硬的步子围了上来。

这条走廊宽度不到两米,两边堆满了废弃的铁皮杂物柜。

里昂看了一眼空间,皱了皱眉。

他手里那块沉重的“压门砖”实在太大了,在这里如果强行挥剑,必定会卡在墙壁里。

他啧了一声,直接将重剑垂直向下,宽厚的剑首砸碎了地砖,深深嵌进大理石地板里,立在了一旁。

丧尸群已经逼近到五步之内。

最前面的一只男丧尸半边脸上的肉已经烂掉,张着大口扑向里昂的脖颈。

里昂不退反进,那包裹在厚重黑甲下的身躯展现出爆发力。

他右手以极快的速度摸向右腿外侧的战术绑腿,一把带血槽的军用战术匕首已经反握在掌心。

他微微侧身闪过扑咬,右手手腕一翻,匕首精准地顺着那只丧尸的太阳穴直刺而入,贯穿了大脑。

拔刀的瞬间,左侧另一只丧尸的爪子已经抓到了跟前。

里昂连看都没看,他抬起左臂,将那块喷着白漆的高碳钢护臂直接当成了盾牌。

腰部猛然发力,粗壮的手臂带着质量,朝着左侧狠狠地砸了过去。那只丧尸被蛮力撞飞出去,身体重重地砸在走廊一侧的木制房门上。

薄薄的门板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撞击,瞬间四分五裂,丧尸跟着木刺滚进了漆黑的房间里。

瑞贝卡站在里昂身后,端着那把雷明顿散弹枪。

由于狭窄的走廊全被里昂宽大的背影挡住,她几乎找不到开火的空间,只能寻找射击空隙。

前面的里昂像是一台推土机。

他左臂格挡,右手出刀,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停滞。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丧尸刚冲上前,里昂收起匕首,右拳紧握,直接一记重拳砸在了它的头顶上。

那一拳的威力大得离谱。

丧尸的脑袋在巨力的压迫下,脖颈折断,整个头颅竟被硬生生地拍进了胸腔里,胸骨跟着塌陷下去,污血喷洒在走廊的墙壁上。

紧接着,最后一只丧尸从右侧扑来。

里昂原地转身,黑色军靴猛地离地,一记标准的回旋踢狠狠踹在丧尸的腹部,那丧尸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七八米远,撞在尽头的墙壁上滑落,彻底不动了。

战斗在不到半分钟内结束。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残破的尸体。

瑞贝卡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端着枪走上前,警惕地给两只还在抽搐的丧尸补了两枪。

她看着正在拔起重剑的里昂,忍不住开口:“长官……不,里昂,你的近战格斗技巧,完全不像个刚从警校毕业的普通巡警,你在哪个特种部队服过役?”

里昂单手把“压门砖”拔出地板,随手在旁边丧尸白大褂上擦了擦血迹。

他瞥了她一眼。

“别大惊小怪,医疗兵。”

里昂一边把匕首插回腿侧的刀鞘,一边用平淡语气开始满嘴跑火车。

“这叫‘美式居合’,对付不听话的黑鬼非常管用,在警校可是必修课,考不过不给发毕业证的,走吧,进这间屋子看看。”

两人推开刚才被丧尸撞碎的木门,走进了一间宽敞的房间。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间豪华的内部休息室,地上铺着厚重的红地毯,四周是摆满精装书的实木书架。

墙角立着一座古董座钟,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钢琴保养得很好,琴盖半开着,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瑞贝卡端着枪在房间里搜索了一圈,确认没有感染者后,走到旁边的一张书桌前。

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杯和一些文件。

她拿起其中一份泛黄的纸页,上面画着几行五线谱,似乎是某首古典乐曲的残段。

“一份乐谱残页……”瑞贝卡看着上面的音符,又转头看向那架钢琴,“这很可能是一个机关的密码,这种老式建筑经常搞这种把戏。”

里昂闻言,拖着那块沉重的铁板走了过去,每迈出一步,那身装甲都震得红地毯下的木地板嘎吱作响。

他站在钢琴前,看着那排黑白相间的琴键,伸出了包裹着高碳钢护手的手指。

他似乎想尝试着按响几个音符,但那粗大的钢铁指节显然不适合做这种精细活。

一巴掌按下去,四五个琴键同时被压到底,钢琴立刻发出了一阵刺耳、杂乱无章的巨大噪音。

瑞贝卡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赶紧走过去,满脸嫌弃地推了一把里昂粗壮的胳膊。

“起开!你这是在弹琴还是在拆迁?”

她把散弹枪放在一旁,在琴凳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残页放在乐谱架上。

她沾满灰尘的手悬在琴键上,随后熟练地按了下去。

一串流畅、带有几分忧郁色彩的古典旋律在房间里回荡开来。她弹奏得很精准,每一个音符都踩在点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房间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沉闷声响。

摆满精装书的那面实木书架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条漆黑的暗道。

暗道里飘出一股陈年红酒混合着霉味的酸腐气息,显然,这是一个隐藏的私人酒窖。

里昂扛起重剑。

“这些恐怖分子,品味真是恶劣到让人发指。”他迈步走进暗道,冷哼了一声,“搞个非法的地下生化据点,居然还要在休息室里配一架钢琴附庸风雅,怎么,做实验切活人体之前,还得弹个小夜曲酝酿一下感情吗?”

瑞贝卡跟在他后面,拿起手电筒照亮前方的阶梯。

她没好气地白了那个黑色铁皮人一眼:“这是艺术,你这头没有一点艺术细胞的肌肉黑熊是不会懂的。”

酒窖里的空间不大,两侧排满了落满灰尘的橡木酒桶。

除了酒桶,最里面还有一张积灰的桌子,上面放着几叠厚厚的文件档,瑞贝卡立刻走过去翻找起来。

这几份文件被装在一个密封袋里,保存得相对完好。

瑞贝卡抽出第一份,借着手电筒的光粗略扫了几眼。

她的动作慢慢停住了,这并不是什么生化实验数据,而是一份盖着军方红色机密印章的原始任务报告,旁边还夹着几页私人手记。

“非洲维和行动……第二小队伤亡评估……”

瑞贝卡的视线在纸页上快速移动,当看到某个名字时,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那份军方绝密报告里详细记载了去年在非洲发生的那起屠村事件。

真相白纸黑字地印在上面:由于情报失误导致游击队突袭,指挥官为了掩盖作战失败,下达了将周边23名无辜村民全部处决的荒谬命令。

而在那份长长的遇难和抗命名单下方,赫然写着:前海军陆战队少尉,比利·科恩,因拒绝执行屠杀命令并试图阻拦,被解除武装。

事件定性:将所有平民伤亡转嫁于比利·科恩,以战争罪将其送上军事法庭判处死刑。

这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士兵,被腐败的体制推出来顶罪的剧本。

手电筒的光圈在文件上剧烈晃动起来。

瑞贝卡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几页纸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她一直坚信的正义,她宣誓效忠并引以为豪的执法体制,竟然会做出这种草菅人命并嫁祸忠良的恶劣行径。

“假的……这一定是那帮恐怖分子伪造的!”

她的声音透着哭腔,眼眶红了,她想起了列车上那个被巨蝎钳成两截的死刑犯。

那个男人直到死前,都在说自己没有杀人。

里昂转过身。

他看着站在桌前浑身发抖的小女警,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此时都应该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或者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但里昂没有。

他拖着那身沉重的防爆装甲,慢吞吞地走到旁边一个空掉的橡木酒桶前。

他在瑞贝卡震惊的目光中,竟然俯下身,单手撑在酒窖的地板上,将那条带着厚重钢板的左腿向后伸直,另一条腿悬空。

紧接着,他伴随着甲片之间摩擦的嘎吱声,开始规律地做起了标准的单臂俯卧撑。

一下,两下,肌肉在装甲下绷紧。

“不用惊讶,菜鸟。”里昂一边做着这种消耗体力的热身,一边平淡地开了口,“腐败官僚哪里都有,他们为了保住自己那点可怜的退休金和升职机会,什么烂事都干得出来,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坐办公室的原因,因为坐在那里的人,心肠往往比恐怖分子还要冷。”

瑞贝卡张着嘴,刚在眼眶里酝酿好的眼泪,被他这一套连招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她看着那个穿着一百五十公斤铁块还能单手做俯卧撑的背影,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信仰崩塌的绝望感,竟然莫名其妙地被眼前这股强烈的荒谬感给冲散了。

“但你别灰心,医疗兵,这个烂透的体制里,还是有好人的。”

“好在我们S.T.A.R.S.的威斯克队长是个刚正不阿、爱惜下属的好领导。”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十分笃定。

“等我们把这群放虫子的恐怖分子全剁了,把这些文件原封不动地交上去,队长一定会替那个倒霉蛋翻案的,他连我这种经常防卫过当惹事的菜鸟都能出面死保,绝对是个充满正义感的好人。”

而在地下三层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里这一幕的威廉·柏金正咬着自己的指甲。

他那因发现了新实验体而狂热的脸部微微抽搐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身旁一直保持着冰山脸的威斯克。

威廉想吐槽,但还是憋了回去,

酒窖里,瑞贝卡用力揉了揉眼睛,彻底放弃了哭泣的打算。

她把那份沉重的真相文件仔细折好,塞进战术裤的贴身口袋里。

她看着这个深信队长是“正义化身”的钢铁推土机,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忽然觉得,跟这个家伙待在一起,在这个到处是怪物的地狱里,甚至连绝望都变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里昂走到酒窖最里面的墙壁前,举起手里的强光手电,照向了一扇满是锈迹的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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